近段西安，“西安当代艺术”有些声息，先是有一场“城墙之外：2017西安当代艺术展”开幕，接着是一场“构成呼应关系”、“打破围墙”的“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举行，颇有媒体推介稿里说的“惊艳”、“又一当代大事件”、“必将载入西安当代艺术的史册”、“成为中国当代艺术重要篇章”、“西安业已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阵地”的意味。整出这些声息的带头人之一是彭德先生，有趣，他却是一个“客居西安”的批评家。彭德先生也给我转来了研讨会邀请，我以为论坛是要围绕着“西安当代艺术”讨论的，自己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西安当代艺术，很难做出针对性发言，加上本来对只唱赞歌、务虚空谈的研讨活动没什么动力，特别是，现当下的，还围绕着什么“某地当代艺术”的噱头说事，没劲。所以，转谢过彭先生的赏识好意后，婉拒了邀约。等看到研讨会纪要，才恍然大悟，原来“2017西安当代艺术”与“西安2017当代艺术”的文字排列之间，还有这么大的非要召集人马劳民伤财去助兴的学术“辨析与认知”空间呢，会议内容又递进一步：以中国当代艺术的根本判定、核心内涵、实践话题为中心。通俗讲，这又是——印象中同班人马不止一次、打开网络满网口水——将“什么是中国当代艺术”说开去……

诸位，真不知道这次研讨会西安的主人有没有给赴会客人发红包或多包点红包，但愿没有客人像彭德先生那样炮出“西安美院很吝啬”的新闻。在艺术界和教育界，我常常见到各种“专门专业”的研讨会，热门的、不热门的，基本上动不动就是“这个是头等重要”、、“要加码重视”、“要特别振兴”、“要下马推动”的口号。比如说，我参加过几场素描教学研讨会，会说“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素描课太重要了”、“加大素描课课时量”，有一次一位参会的基础教学同事跟现场领导说：这么说应该给我们教素描的老师加工资啊！全场哗然大笑。现在当代艺术就是这么个“当红专业”，全中国上下都恨不得我们这里当代艺术“满江红”、“满园红”、“满村红”，江河两岸、园区城村都被当代艺术贴金提价，此状不让操心当代艺术事业、专业的同行“满包红”真说不过去呀！

我若说当代艺术“正西风落叶下长安”，肯定有各种不同意见。赞同的，会说任何人搞的都是当代艺术，西安这有美术学院、曾经学习798宋庄有过波澜壮阔的艺术园区、有美术馆、有艺术中心、有藏家、有画廊，现在又整出一场当代艺术大展还接着全国巡回播送……这不算还怎么算嘛？不同意的，也很容易反驳：看啊，顾长卫、侯登科、胡武功等这些功成名就的或名字当红的请出来拉过来就算，那老王林现在就是重要的“西安当代艺术批评家”啦，当代艺术也已“正西风落叶下银川”、“正西风落叶下乌鲁木齐”啦，西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特别威风的，地产资本家越多、红包越大，总会“下长安”的。

这么说来，再争什么西不西安乃至当不当代艺术，实在没趣透顶。特朗普“退步”的时候，我们操心生意难做都懂得反过来高喊推进全球化了，难道当代艺术要反其道而搞？我闻过各种研讨西安当代艺术的口气，很多都动不动就拿“古都”、“城墙”、“地域”当关键词，像彭德先生就希望西安当代艺术要努力成为“挂靠本土文脉的另类构想”，甚至，我觉得他这次应该把登上央视的秦腔老调队伍请进展场论证他的“当代艺术古已有之”学术构想……哎，这都那年那月了呀，西安一处处历史残留的“池”、“址”、“墙”，都硬是“围墙造景”发展成一片片旅游园、区、城招揽国际游客了，你真陶醉以为自己还居住在纯真世盛的百朝故都里？秦腔老调都懂得加摩登摇滚才争得风光登台嘛。

诚然，典故总是有的，比如说跟当代艺术有点挂边的，西安曾经有过“真实不虚的1981”，但就像西安曾经不可避免的“革命美术”机遇，说历史、典故，是因为往后考究并且关键地都有对应的历史节点，尽管1981年西安的现代艺术展都是当时的小人物，也没请来门面名牌，内容也是看着几本进口画册有样学样，却确实有开风气之先的意义。亦然，地域题材、媒介什么的应该是地利之选，但也已不是绝对的历史时辰。难民问题，我看欧洲艺术家就搞不过中国艺术家啊，中国问题反过来也要欢迎全世界当代艺术家来解决。少点历史、家国情结吧，多些当下鲜活，多问问本心、快乐，自己Hi起来、当就Hi起来最重要，西安艺术家应该到全国各地Hi，全国艺术家可以到西安Hi，不争城墙，“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