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尊克什米尔地方的释迦牟尼佛为黄铜铸成,年代在9世纪前后。佛陀面部秀润饱满,五官集中在上部,眼睛较大,瞳仁嵌银,眉细弯上挑,眉弓凸起,有眉间白毫。鼻梁直且挺,口唇细小,其作品的年代使我们回想起唐代人物的造型特征。头顶有网眼状发罩,饰连珠冠带,冠带以下则可见螺髻,表明造像为佛陀造像。两侧长喙鸟禽朝向中央祭坛,如此头冠装饰在佛菩萨造像中较为少见,或与中亚流行,萨珊时期的火祆教对鸟朝坛图样有关。冠带尾端垂于双肩后,双耳比肩,饰宝珠耳环,颈着项链。穿通肩袈裟,佛衣罩单于颈部成衣领状衣褶,佛衣有平行衣纹。右手搭于右膝掌心向外作与愿印,拇指残;左手上举外展,掌心向内,屈指牵握衣角。结跏趺座,座下莲座佚失。此像原有背龛,佛像头后部和后背可见背龛与主像连接插孔。整尊造像法相庄严、澄净,克什米尔样式的嵌银眼睛,突出了与观者正面情感交流的震撼效果,后期东印度波罗样式的形体,则刻意以躯干和肢体的曲线变化来表达人物肌体质感。斯瓦特和克什米尔造像总体上以稳定的形体把握佛菩萨造像的庄严感,着意表现人物形体的细节。这尊金铜佛面部细致入微的刻画,五官之间棱角分明但过渡自然,极具肌肤质感。跏趺座的佛趾饱满生动,手背的皮肤似乎触手可掬,使得铸造的金铜佛像鲜活欲出。
中亚、西北印度、克什米尔一带所出与愿印释迦牟尼佛在后期藏传佛教造像体系中归入般若佛系统,与中亚前期大乘造像系统有关,在金刚乘本初佛、五方佛系统兴起后逐渐式微。现斯瓦特河谷、克什米尔和藏区西部多见的金铜造像,年代自公元7世纪至9世纪之间。布达拉宫、大昭寺等藏地寺院与北京故宫等处皆有收藏,清代称之为“密噜什喀释迦牟尼”(《五百佛像集》之209,即“救度焰口”释迦牟尼),有坐像,亦有立像,佛装、右手与愿印,左手掌心向外(早期)或向内(后期)牵持衣角。有深束腰无边饰仰覆大莲瓣莲座,但无底座。
此外,克什米尔金铜佛使用一种特殊的合金铸铜,用黄铜(copper)混合锌(zinc)而成,使得此地的佛像有种不需鎏金即能达到明黄润泽的特殊效果,佛像多用紫铜或白银镶嵌眼睛、头饰、臂钏等。这类风格佛像的最初多起源于印度西北部,或吸收了犍陀罗、大夏(Bactria)等地的佛教造像的因素,8世纪以前的这一类型的造像与后笈多时期(Gputa)风格亦有关联。留存作品多见于印度西北部、吉尔吉特、斯瓦特谷地至克什米尔。各地因金属工艺不同在造像外观上大致可以区别,早期造像多见于古乌仗那国斯瓦特谷地,工艺古拙。塑像模范铸成,多比较沉重,与11世纪前后拉达克或藏西地方胎薄质轻的金铜佛造像很易区别。必须注意的是,斯瓦特及克什米尔早期造像多佛装,不着冠,此尊造像着冠,较为少见。着冠像的出现与这一地区佛教的逐渐密教化有关,但克什米尔着冠佛像多出现在9世纪以后,11至12世纪开始流行,此后风格演变为宝冠佛,衣饰与早期佛像佛衣样式不同。这件着冠与愿印释迦牟尼像应当是克什米尔早期佛像发展到后期宝冠佛造像的中间环节,其间对鸟冠饰更具有地方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