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云资料图。

1月26日，中国书法家协会换届选举，著名书法家孙晓云当选中国书协新一届主席。她也成为新中国建立后、中国书协成立以来出任主席的第一位女性书法家。

孙晓云作品。

孙晓云，1955年出生于江苏南京。作为当代著名书法家，孙晓云在书法创作、书法教育、和推动书法普及方面有很大贡献。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孙晓云在书法上取得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受家庭影响。她的外公，是宁波一代金石书画巨匠朱复戡先生，她外婆的外公，是上世纪初宁波一位重要人物张美翊。

朱复戡与孙晓云合影于上海寓所。

2002年，孙晓云写过一篇文章，回忆她的学书心路，其中这样讲道：

对书法的那种热爱，似乎就长在我的身上。这可能主要得益于家庭的熏染，还有自由严格的书法训练。小时候，我母亲从来不问我的功课，每天却要检查我的毛笔字。我看过她20岁时写在稿纸上的钢笔字，真是好。我父亲说，他当年就是为此看上了我母亲。

我外公是古文字学家、金石书画家朱复戡，是浙江鄞县人，与我外婆是同乡。我外婆的外公叫张美翊，号让三、骞叟，是薛福成的幕僚，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会长，两任上海南洋公学校长，我前些年居然用我的字换到了他的两本手稿，其中大多是论碑帖和起草的章程，第一篇就是给弘一法师的信。

同时，还得到了张美翊儿子民国钱币学家张迥伯的《钱币学》手稿（他当年在上海开明华银行），娟秀的小楷，一丝不苟，里面还不时地横写着英文。又觅得我外公32岁写的扇面，上面的字持重老到，金石味十足：因为落款是“秦戡”我外公40岁前的用名），画贩不知是谁。

就像习武之家，后代们都得会翻几个跟斗；梨园子弟，都会来几嗓子；我从小就学书法，看来也很自然。

孙晓云访谈录。

七龄童写春联

朱复戡这个名字，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可是在20世纪上半叶，他是名动书坛的“大名头”。2017年5月，朱复戡先生入室弟子侯学书带学生在鄞州举办篆刻展，还前往梅墟寻找朱老幼年遗踪，记者曾采访过他。

侯学书。史久阳 摄

朱复戡祖籍鄞县梅墟镇徐家洼村，其先祖在乾隆年间迁居此地，清朝末年，朱家已是当地的名门望族。

1902年9月30日，朱复戡出生。他本名朱义方，字伯行，号静龛。四十岁后更名朱起，更号复戡。据侯学书回忆：“上世纪80年代，日本人来中国选购精品，名单上有个打了黑框的‘朱义方’，其实朱老那时还健在，他们不知道朱义方就是朱复戡”。

童年时期的朱复戡（中立者）与父亲（朱节镛，字景曙，号君随）母亲（赵氏）、弟妹留影。

稍大些时候，朱复戡便跟随父亲到了上海。在上海，朱复戡可谓少年成名的神童天才。七岁那年的小年夜，朱复戡跟父亲到上海当时最大的裱画店怡春堂笺扇庄买春联。朱复戡看着大人寒暄不止，顿感无聊就在前堂案上的梅红纸上写起了大字，“民安国泰，人寿年丰”“一元复始，万象回春”，足足写了二十多副。等到老板和父亲发现，大吃一惊。父亲呵斥儿子不懂事，可怡春堂老板王恒章却细细端详起了朱复戡的字，认真要求他再写几副。

大年初七，怡春堂的伙计来到朱家，客客气气送上大洋两块五角，并带来一卷名贵的雨雪洒金珊瑚笺，说是王老板请朱公子写对联，每对两块大洋，落款要写“七龄童子朱义方”。当时，65岁的印学名宿吴昌硕先生的对联润格也仅为四元。

张美翊其人

“关于张美翊，知道他的人更加少”。侯学书说，这是一个19世纪末20世纪初江浙地区很有名望的宁波人，与陈屺怀、冯君木并称浙江三杰。张美翊比另外两位大上十几岁，称为三杰之首。

张美翊原是浙江宁绍台道薛福成的学生、幕僚，而薛福成是曾国藩的幕僚。张美翊功名不高，但他的建议往往能上达中枢。

20世纪初，张美翊长期居住在宁绍台道衙门，即今宁波中山公园内的“后乐园”里，经常参与举办文人雅集。当时十几二十岁的沙孟海、朱复戡都曾是张美翊的学生。“沙老主要跟张美翊、冯君木，朱复戡主要跟张美翊。沙老和朱老一辈子交好，也有‘同门’的关系”。

侯学书说，“张美翊爱惜朱老才华，还把他外孙女陈纫梅嫁给了他，张美翊晚年，实际以朱复戡为第一助手”。陈纫梅就是孙晓云的外婆。

张美翊本身是个也是个大书法家，他不仅指导朱复戡写字，也教导怎样做人、读书、交友。根据朱老留下的资料，2020年，侯学书跟文物出版社合作，出版一本70万字的《张美翊手札考释注评》，揭露了许多新材料。

青年时期的朱复戡（后排左四）与父亲、弟妹等留影。

因为朱复戡名气大，很多人都会上门找他写字、刻章。1913年，12岁的朱复戡曾为宁波阿育王寺写“大雄宝殿”横匾，可惜此匾在浩劫中被毁，直到1986年，方丈统一法师获悉当年书匾的神童尚在人间，特请朱复戡旧地重游，再书横匾。当朱复戡到达宁波时，阿育王寺破例开放大门迎接，遂重书“大雄宝殿”“法相庄严”两块匾额，成为朱复戡与宁波的另一段渊源。

寻找朱复戡

上世纪，沙孟海与朱复戡延续一个甲子的友谊堪称印坛佳话。沙老晚年，有一段“寻找朱复戡”的传奇经历。

上世纪50年代，朱复戡应山东省政府邀请，北上山东工作任教。50年代中至80年代初的三十年间，朱复戡一直寓居山东泰安，但少有人知。侯学书是在70年代开始跟随朱老学字刻印的。“朱老那时条件很不好，但对艺术仍然很坚持，夜里工作到很晚，写字、篆刻、画画、写文章，不曾停笔。”

1977年上半年，浙江美院师生到泰山写生，间接找到了朱复戡。美院学生告诉他，沙老一直在寻找他。朱复戡当即去函，不久就得到了沙老回信。

1979年，沙孟海任西泠印社社长，想要联系出版朱复戡印集。“朱老派我拿着自己信上沙老家去，”侯学书说，“那时我还很小，22岁，但沙老很郑重地介绍我说‘这是朱复戡先生派来的侯先生’，那些大人都向我鞠躬……”那一年，沙老终于把朱老请回杭州。

朱复戡资料图。

当年来甬“寻根”，侯学书很希望有条件的话，鄞州能成立朱复戡的研究社团或机构，将朱老的治学治艺的精神传承发扬。

“梅墟草堂”印是朱复戡1922年的少作。阳刻“梅墟草堂”及边款《梅墟草堂（读书图）》，款属“壬戌夏百行自刻。”梅墟草堂是朱先生早年书斋，堂中读书人正是先生自己。

编辑：张璟璟

原标题：新任中国书协主席孙晓云，她与宁波的渊源竟如此之深（顾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