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磊比喻为“自画像”系列的作品,如《我,扮演太阳鸟》(1986)、《地狱变》(1989),是用鸟和人像混合的超现实手法表现的心理内容。作者如此表述:“鸟身自画像表示我有无穷的力量,但被包裹在一个结构中无法走出来。”作品中这类有着众多劲健结实的脚爪,如海龟般无前额的头部,身披重叠笨重的“大氅”,这种不伦不类的生物表达出一种具有英雄情结但又想以假面形式现世人间的矛盾想象。当然,可以看作艺术家想表达自己张扬的一面,但激昂的精神状态受到了莫名的压制后在两种压力之间呈现非常紧张的另一面。由于木刻版画的黑白对比强烈,使得作品更具“抗争”意味。
90年代,随着市场化进程的加快,80年代的紧张气氛得到缓解,艺术活力从另一种角度得到释放。李磊此时的油画《我爱小小鸟》系列、《止观》系列、《月亮蛇》系列,代表了这一阶段艺术家的活泼心境以及在形式上多方向探索的成果。这时画中的小鸟已经不再满身披挂,头戴盔甲,脚蹬靴子装作武士般的难以辨认,而是恢复了轻盈美妙、腾挪自如、顾盼多姿的神情姿态。轻松优雅的紫色和蓝色调,充满浪漫和温情的想象,像是灵魂自由的代言者,向着蓝色星空飞翔。《月亮蛇》作品中那些弯曲身子、人面蛇身的精灵,在月夜下、在花丛中,如仙子般翩翩起舞,让人感到艺术家内心的欢欣和放逸的心境。虽然这里能看到米罗式的超现实主义影响,但中国图腾和神话想象起着重要作用,并且艺术家还用委婉的自述方式表现个人所感所想。
2000年以后,李磊的绘画从寻求个体生命特质的形式走向更为抽象的表达。表现在画面上则是逐渐去除了日常所见事物的具体外形,加强了有感情内涵的抽象形式,最终发展出了有自己个性特色的抽象艺术。用自己的艺术语言开拓具有文化性的新抽象艺术,那就意味着既要融入国际抽象艺术潮流以保持动态呼应,又需持守本土文化内涵和个体生命意识以表达本土性问题。
从《禅花》开始,李磊作品的特殊形式意味从早期结构严密包裹中释放出来。在一部分纸上和布上作品中,显示比较生涩和与象征及超现实手法联系的痕迹,但随后的作品形式语言越来越明确。三种意象一直保留着——“鸟”“花”“水”,它们随着画面结构、色彩、用笔和气氛而变化,有时能看出具体形状,有时只剩线条和色块的组合。但这些意象是个人成长的经验提炼,已经融入个体对文化和历史的理解和感受,时刻作为心灵的激情形式展现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