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军：互联网时代里的艺术品拍卖“话事人”

文：恭小兵

图：CFT

盛世文玩，乱世黄金。或在很大一部分人眼里，如今世道礼崩乐坏，男女老少集体拜金，旧时代知识分子几无立身之地。这话也对，也不对，至少不确切。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青年书法家潘军，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

潘军出生徽州，现居合肥。按照书画类艺术家非胖即瘦非癫即狂的原理，他的身高、体重和向外展现出的个性，勉强算是特例。我是集翰堂堂主，他说，这是角色需要，我有很多书画家朋友，也是他们与收藏者间的桥梁。我们之间除了书法上的交流与探讨，很多时候，我还是他们的倾诉对象，艺术品从创作本身到走入市场的一些趣事，也都喜欢告诉我，此时潘军的表情当中，有小小骄傲，这让我想起刘仪伟的电影《情癫大圣》，剧中的悟空对着树洞说秘密，嘴唇却被蜈蚣咬成了一个膨胀主义者，但愿潘军承担的这种树洞职能，也能让更多的书画家朋友日益膨胀。

在集翰堂二楼雅室里，看到一张少年潘军的老照片，那应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瘦弱的少年双手抱胸，头顶蓝天，脚踩大地，对前方却是一脸的不满，另外一副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说起少年，他有个有别常人的想法，但很少向外界展示，因为有点羞于启齿。多年以后的这位少年回首往事，依旧很腼腆，他说当年全中国的男人都在一门心思想发财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发胖的梦，结果，在他即将如愿时，全国的男人都已在一门心思玩减肥，他也赶紧刹车，迷途知返，做了一个不胖不瘦的安静的集翰堂堂主，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二十八（市斤），称得上亭亭玉立。

歙县南乡是潘军的出生之地，中学时期因随父生活，到了一个名叫五河的皖北小县城里就读中学。所以眼前的这位南方人自然有着北方人的口音与豪爽。对书法的爱好和痴迷，起源于潘军的儿童时代，彼时的潘父身为乡镇企业干部，常邀乡贤到家饮酒吟诗，席间令潘军写字，小小潘军献技助兴的场景有些滑稽：小椅小案，小纸小笔，岂料小小潘军所写之字，深受老潘友人所喜爱，遂全体向老潘建议，此子应加大力度栽培，假以时日，必有所成，老潘飘飘然，欣欣然受之，此后便在潘军的童年里，在昌盛的徽州文风里，埋下一粒神秘的种子。

2001年潘军迁居合肥，就职于一家酒店，晚上就读于安徽大学成教院，学市场营销专业，半年后升任该酒店营销总监。繁重的工作之余，潘军的笔墨情怀终是难以割舍，脑海里的宣纸、徽墨和歙砚，翻滚喧腾，不时侵扰着这位从徽州大山里走出的游子，很多个难眠的深夜，亦或梦醒的清晨，唯有笔墨在手，才能抵抗红尘深处无边的喧嚣，为学之道，唯苦练，唯用心，维难维艰，方能集众长归于我，勤能补拙。

2003年，一次偶然机会，结识了著名书法家张兆玉先生并拜于其门下，张先生书法功力深厚，书风洒脱飘逸；为人性格刚烈，坦荡大气，一派大无畏风范。现在可以看出，无论书艺还是做人，潘军都受到张先生很大的影响。潘军中学时期又成长于五河，跟先生算是半个老乡，承蒙先生提携，书艺上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源于潘父身上的经商细胞，潘军在2006年，毅然卖掉合肥的住房代理了一款热水器，因为数百年前，做生意可是徽州人的强项。那一年他已经28岁，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想像中的那样顺利，后来又与友人一起做了品牌形像管理公司，都以失败告终，还耽搁了他整整五年的大好年华，五年时间，如果全都用在我现在的集翰堂里，成为不了书画界的天猫和淘宝，在艺术品收藏领域应该也达到资深境地了，失去的不仅仅是时光，对此，潘军多少有些惋惜。

潘军代理热水器和之后做品牌形像管理公司的那五年，理论上应该有些利润，但实际上，因合作人的破产而引起的债务纠纷，潘军个人还得垫付几十万进去收拾残局，商场的风云诡异，不亚于战场的硝烟弥漫，人与人之间合作、交往的功利性和不确定性，迫使一介书生的潘军无言以对，日渐成熟，付出的是代价，得到的是教训。

但我并不后悔，也没太多抱怨，这个社会，不能都以成败得失论英雄，尽管我至今都不知道当时他经手的这些债务对方是否有偿还能力，我宁愿相信他，我也必须去承担这些，因为人要连起码责任心都没有，或是将别人对你的信任弃之不顾，在这个社会也走不长久。其实也只能这样，要不然还能怎样呢，怨恨和自责都不健康，在集翰堂一楼会客厅里，潘军一边专心地泡着功夫茶，一边微笑着从容地讲述，像调侃，像自嘲，也像是若无其事，往事如烟，天高云淡。

几杯茶，几支烟，潘军不时地强调了几次，书法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因为书法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临摹历代的经典，是在与古人交流，无论是从书法艺术的角度还是作品内容的本身，都会给你一种进取与向往的状态，然这些在当今社会已经没落了、消逝了……你看现在的文学作品，影视剧，流行写丑的，边缘的，极端的，以揭露、批判和报复为己任，要么就是虚无，魔幻和穿越，这无法让我们认识真正的生活，无法让人类变得更加善良，无法认识美，更无法抚慰我们的心……嘴角流出淡淡的烟，眼神转向窗处，似乎也是淡淡的失望与无奈。

潘军的集翰堂正式成立于2011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一年才正式将书法作为主业、作为一种生活状态。之前在工作之余，字也写得断断续续，人生便是如此，往往在不经意之中，在人生最美好、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受到诸多遏制，有人终其一生，都只能深陷其中，相对而言，潘军算是幸运的：因为从创办集翰堂起，他的工作与事务几乎都与他爱好的书法分不开，集翰堂所代理的艺术家里，有些不乏在全国也是一流的高手，他在与各位艺术家的交流中，能学到自己所不及的专业知识，创作上也能得到一些很中肯的建议和启发。

CFT：你经历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最后也没变成一个愤世嫉俗的家伙，相反你的未来却越来越明朗。

潘军：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做事必定敢于担当，崇尚这点，往往会吃些亏，付出些代价，但对于自己的内心是坦荡的，也就够了。我其实很少主动去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比如我结交的书画家朋友，代理的那么多书画艺术品，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去做，从不勉强。做人的理念，无非是信天命，尽人事吧，听上去可能有些悲观，但你如果不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不想着一点点去积累，你能有什么未来。一辈子如果能干成、做好一件事已经不枉此生了。

CFT：你究竟是书法家呢还是书画艺术品的幕后推手？

潘军：如果非要这样理解的话，那你帮我解释一下超市里的牛肉罐头，它到底是牛肉呢还是罐头？

CFT：作为一名书画艺术品拍卖话事人，你如何看待圈内的大佬和新人？

潘军：大佬是听起来像是描述一个行业的巨头或是影视界的大牌。如果用在书画家里我觉得像是在讽刺那些圈内的跑江湖类群，一个真正有成就的艺术家，我不喜欢用大佬去形容或称呼，觉得这不够尊重。从市场的角度来说，目前被认可的当代书画艺术家基本上有以下几种：一种是学者型的，其学术上、创作上都得到圈内的认可，这些艺术家鲜有在某某大会上屹立于主席台，也较少在一些公开场合挥毫弄墨，他们通常以学术、著述普遍受到关注；和这个接近的是一些学院派的书画家，他们在校期间，便一直受到有序的、严格的专业学习和训练，从曾经一个大学生到现在可能已经是博导身份，他们每天的课题就是这个，所以在圈内影响广泛，无论学术或创作基本上都在高手范畴；第三种是草根形态，他们不是专业出身，也有其它本职工作，而是出于自己的爱好与追求，将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浸淫于书画艺术上，通过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孜孜不倦，又有幸在历届大展中脱颖而出，一步步迈入公众视线，我们现在看到大部分的书画家都在这个行列。我想你所谓的新人可能就是将成为上述的这些艺术家的路上的那些爱好者吧！至于如何看待，我觉得无论艺术上成就如何，你爱它就得去追求，理性的、有计划的、全身心的、有敬畏心的追求，相信终有一天能找到一片自己的艺术天地。

CFT：我见过一些书法家，有的为了名利，有的出于虚荣，有的装神弄鬼的，还有些是扎堆混脸熟的，你怎么看？

潘军：现在的书画圈，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越来越像是一个行业了。那么既然是一个行业就包罗了形形色色的人，名利也罢虚荣也罢，那只是一部分人的追求抑或是追求的一部分罢了，在当今时代或是利益的驱使下，毫不隐瞒，这些也是一种常态。真正的艺术家肯定是把对艺术的追求置于首位。但如果换个角度来说，一位书画艺术家，在长达几十年的默默无闻、投入常人无法企及的精力、财力有幸熬出头时，以自己的作品得到一定的利益回报，我认为是一种很正常的市场行为。

凡是劳动都是有价值的，这是原则，且艺术家耕耘的技术层面不是你来个拓展培训或是某个专业证书就能蒙混过关的，他除了必须的高级的专业技法，还要学识、见识、修养等多方面因素的具备，才会有精彩的艺术品创作基础，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应该尊重艺术家的劳动价值，这也是集翰堂所倡导的市场规律。

至于那些你所谓装神弄鬼、扎堆混脸熟的，还有一大堆什么国际的、全球的、世纪什么玩意儿的，那些只是一个时代文化的恶瘤。

潘军的书法作品

做好自己的基础上，尽量向人们推荐有收藏与市场潜力的艺术家和艺术品，让真正的书画艺术走入寻常百姓家，让人们能尊重中华的传统文化并能有序的传承与发展，这是潘军创办集翰堂的初衷。自集翰堂成立以来，每年成交的书画作品数千件，通过这个平台，签约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更加充满信心，更多的外围书画家也源源不断的加入到集翰堂艺术交流平台中来，让作品更丰富，选择面更广，一步步创建着艺术家与收藏者的双赢局面。

潘军是一位年轻的书者，也是一位书画艺术与市场接轨的践行者。这需要他独立的思考、使命感还有满满的想象力。幼而学，壮而行，集翰堂五年来的繁荣和发展，奠定了潘军在互联网时代艺术品拍卖的话事人地位。

潘军，1978年生于安徽歙县。号集翰堂主、真如。

安徽省书法家协会草书委员会副秘书长、安徽省青年书协理事、安徽省草书二十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