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以稀为贵
古书有一个特点,是它的有限性。
从投资或者收藏的角度来讲,一个重要的观念,就是物以稀为贵。比如某书是“孤本”,代表了稀有度、珍贵度。古书的稀有性让买家蜂拥进入这个行业,他们把它形容为一口可以舀干的井。虽然我们说有上千万册的古籍留存至今,但实际上这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在各大公共图书馆。馆藏的古书肯定不能进入市场流通,即使馆际之间的流通。

宋拓黄庭经
安思远藏善本碑帖十一种之一
原石久佚,王羲之书。此本与上海图书馆藏本为一石所拓,为宋拓单刻帖。后代多以此刻翻摹,见《明停云馆帖》中存。此本原为明王宠、陈淳旧藏,民国间归裴景福壮陶阁,又归广东李启严,后见于1992年美国纽约佳士得拍卖会,安思远以9.9万美元所得。
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古籍拍品的质量下降速度很快。数量是越来越大,质量是越来越降,价格是越来越高。比如说一部明版书的价钱,如果说以前三五万,现在平均上涨了十倍。
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是古书收藏和其他门类不同的地方。字画和瓷器的换手率都很高,而古书收藏毕竟跟文化的关系更直接,往往买家买到之后放在家里头不拿出来。很多古书藏家,喜欢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除非有重大变故,才会拿出一些东西。好的一面,是起到了市场稳定剂的作用。坏的一面,就是容易使市场枯竭,市面上没有好的货源。
古籍拍卖的意义,我认为好处首先是使人们正视古籍,认识到古籍的价值。最典型的例子是我们经常津津乐道的,上世纪80年代,在山东一个老乡家,从做鞋底的鞋样儿中找出了一本《永乐大典》。如果知道国图刚花了八百万买了一册《永乐大典》,我想他肯定不拿来做鞋样子了。拍卖对古籍是一种间接的保护,让人们知道古籍的价值,开始珍惜它。虽然我们不可以用贬义的话来说叫“小人喻于利”,但是对于市场而言,利益的驱动确实很有用,没有人会再把一个有着巨大经济价值的东西毁在自己手里。
第二个意义就是促进了流通,尤其促进了文物的海外回流。像上图买到了翁同龢的收藏,这是很重要的事件。比如国图现在买到陈澄中的收藏,对提升国家的文化财富有极大的作用。又比如上博买《淳化阁帖》的宋拓零本……这一切都是源于拍卖。
只会买贵少有买假
相对而言,各艺术品拍卖门类中间,假货最少的就是古书,这是什么原因呢?
一个是古书还没有达到历史上真正的价位。我们可以从古人的一些成交纪录中看到,在古代的各种艺术品中间,一些古书的价格属于最贵的一类,远远高于瓷器字画。第二个是古书难以造假。字画造伪古已有之,而古书因为造假成本太高,不利于赚取暴利。一部书首先得从造纸开始做,造古纸有很大费用,从牟取利益的角度来讲,这么多的纸能造出好多张古画来,但如果伪造书的话,可能只能造出一本,而古画的利润要远比古书高。所以他得了古纸,没必要去造古书。更何况伪造古书还需要老墨、雕版,一系列工本下来,远远高于可预期的利润。今天能见到的古书伪品,大部分是古人所为,这些所谓的造假,也只是以明充宋,撤序撕跋,或者更改卷数等等。当然我所说的伪书是从版本角度来看待,并非古人从思想内容上伪撰一部书,那是另外一个学术范畴。

宋拓群玉堂帖本千字文
安思远藏善本碑帖十一种之一
原石久佚,为宋韩侂胄所刻丛帖,计十卷。传世无全本原刻,见有翻刻。此册为全帖卷四,宋拓孤本,无相同卷次流传。另有其他卷次分藏故宫、吉林等博物馆,皆残本。此帖宋印,又归明文征明,历代著录,流传有序,民国时期经谭敬、陈仁涛收藏,又归李启严;李氏所谓“群玉斋”即此。谭、陈二氏印见于其藏宋拓孤本柳书《神策军碑》中。此本之珍贵,其为此刻帖唯一单卷全本,故可单作一帖而存。此本后见于1992年美国纽约佳士得拍卖会,安思远以31.9万美元所得。
古书这个门类逐渐受到一些投资家的追捧,第一个原因,他们把这一块视为价格洼地,跟古人相比,古书与其他艺术品价格倒挂;第二个原因,几乎没有假货,只会买得贵了或便宜了,不太可能买假了。古书这个行业因此进来很多投资家,我们在这儿不去评论这个事情的好与坏,只说这件事情对市场的影响很大,在利益驱动的情况下,能看到古书的文物价值。大家知道,按照善本标准“三性九条”的定法,古书有自身的学术资料性和文物价值性,还有它的艺术代表性,作为投资来说,他们就只看它的价格因素。这一点对市场冲击很大,但是无可避免,因为在一个商品社会,我们无从甄别哪些人是收藏,哪些人是投资,哪些人是投资和收藏兼顾,这些不是我们所能管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