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房中的圣象》 , 艺术家画了红色辉煌的大厅中站立了一头高傲的大象。 这幅作品中精心设计了心理学的问题,即忽视与惰性在人的本性显露。生活中我们常常追求利益至上而忽略它的负面效应,如饮食方面我们大鱼大肉,最后却得了高血压糖尿病;工作上我们挑选自己任性欢喜的事情,却忽略了其它方面,使得它们越来越棘手,最终无法解决;个人如此社会亦如此,比如环境污染、雾霾, 这些都是以前片面追求经济效益、忽略环境养护所造就的局面。就象在房间内养一头宠物象,越长越大,最后走不出房门。 艺术家认为: “ 社会如果病了,黑暗就无处不在;人如果病了,邪恶力量自然膨胀。 这些孽缘主要来源于贪念与惰性, 贪念的产生使宿主生病, 懒惰时刻阻碍我们的进步,我们只有面对它、正视它,解
决它,心灵才会释放出正能量” 。 这就是韦申梦境中的哲理。
梦的现实解离感-自我的投射
梦是镜子,是现实的投射。 艺术投射了作者现实生活中的经历和感受,看似荒诞不经, 实则是内化的自我。每幅作品都是现实中的一面镜子。作品《梦中的白马王子》 ,描绘了一位酒后熟睡的女子,酒红色窗帘外四匹野马虎视眈眈。像在暗示现实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事物,它的周围总是聚集强大的邪恶,事情皆是光明与黑暗,正能量与负能量之间搏弈,在今天重利的时代尤其突出。
在科学高度发达的今天,人们依赖各种资源而生存。住宅需要钢筋水泥,出行需要坐车、生活离不开电器与网络, 这些都在耗尽大量的资源,假如有一天全球都停电了,人们会怎样?作品《开采》 ,艺术家画一座孤岛上工人们开采矿产的情景,他们手中拿起工具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像说今天挖到金矿了,大家都开心,然而他们也象地鼠一样活在洞里,他们的行为使一座孤岛千疮百孔,同样也暗喻了地球的未来。 矿产资源是地球本身固藏的,科学家只是发现、发掘与利用,我们从来无法发明不依赖地球的新能源,地球上该用和不该用、能用与不能用的东西我们都用了,有一天地球千疮百孔了, 资源孤绝,人类该怎么办。作者通过梦境解读似真非真的现实,不合逻辑的画面让人觉得怪异荒诞,明明活在其中却感觉置身事外;
现实解离感既是自我心理防御的过程,也是心理冲突的结果,作者以性的暗喻和渴求的明喻把梦的真实感和现实的抽离感完美结合在了一起。从客体关系的角度看, 韦申的梦境又不仅仅是现实的解离,更是一部网络化生存的现代启示录。
梦的心理退行-回到最初“ 温暖的子宫”
我们常常做离奇古怪的梦,梦醒时分总显得格外困惑和迷茫, 总认为梦境在暗示着什么,思索着没有终了的答案。作品《没有终点的路》 ,作者描绘三个小和尚来回踯躅在悬崖绝壁,从近处走去,从远处走来, 显得格外从容, 这其实是作者经历的心态写照。因为作者小时候常在大山森林里找食物,大雾弥漫,走着走着始终回到起点,常常迷路。迷路与转向是常有的事,就像走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我们永远在路上, 这就是人生的过程,也是做事的过程,人生在开始与结束的交替中反复运行。事亦如此,这件事做完了,并非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只是新事情的开始。 悬崖虽然惊悚,但一切皆有定数,一切皆在轮回之中。迷茫和熟悉的乡间道路所引发的童年体验,就是短暂的心理退行。借由梦的徘徊,迷失的心再一次可以回到最初的温暖状态。
梦里的情绪表达和宣泄
我们常在梦中抽泣、在梦中呐喊,通过梦境表达被压抑的情绪体验,这是释放心灵的自主调节方式。作品《人与鱼的对白》 ,一个赤裸男子站在水中,双手猛抓一条鲤鱼,目视着对方,似乎在拷问什么,这时鱼的嘴中吐出了一条小鲤鱼。梦里收获的惊奇( surprise)就像心理分析收获的礼物( gift),毫无道理却印象深刻,喜悦和刺激的情绪是双重的真实。就好比梦里的快乐更加快乐,梦里的恐惧更加恐惧,梦里的忧伤也更加忧伤,借助脱抑制的扩大化的真实体验,梦境完成了情绪的释放。
梦里的分离-时间是焦虑的代名词
梦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梦里不存在白天或晚上,更没有几点钟几分钟,只有要到某个地方去完成某件事,而自己又处在很远的地方,需要想尽办法赶路时的紧张感加以佐证。梦中熟悉的分离焦虑的味道,恰恰是对时间的最好证明。正如韦申作品中常常出现一些钟表的元素,有时挂在路上、有象路灯一般立在山上、有时象大园盘一样摆在地上,有的是燃烧的时间,有时是作者睡在钟表上,表达了艺术家对时间的敏感, 对时光流失的感叹, 对岁月流逝的无奈。早在1993年作者的《梦游欲望之东海》 诗篇中,分离焦虑的时光体验已经跃然纸上:
“ 东海之上,我睡在时间梦里,听大海的狂欢,听大海歌唱,波涛汹涌 奔流不息。东海之中,我沉睡在时间梦里,看到了海市蜃楼, 见到了欲望都市,总是飘浮不定,虚无缥缈。东海之滨,我们活在梦里,感受到欲海难填,也感受到精卫填海的悲伤,美丽梦境,千年万载,苦难幸福,苦等轮回” 。
在作品《 许愿树》 中,更强烈地表达了作者对时间渴求,他描绘一颗长满钟表的树, 树下坐着三位祈祷的小和尚,祷告时间永驻,祈求时间停留。 时光和焦虑演变为小和尚头顶的蝴蝶,翩然欲飞、凝神寂静的刹那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