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斋藏碑
朱文钧所藏绘画艺术品,在《介祉堂藏书画器物目录》中有详细介绍,其中有北宋名家李成的《归牧图》、许道宁《山水》、南宋画院四大家之一夏圭的《山水》及宋人画《邃堂幽静》。而“明代四大家”之一的沈周作品,就有《瓜榴图轴》《远山疏树图轴》《吴江图卷》等名作。而书法钜迹中,以北宋蔡襄《自书诗卷》的收藏经过最为有趣。《自书诗卷》是被太监从宫中盗窃出来,送到故宫神武门外“品古斋”,“品古斋”郑掌柜将诗卷送到朱文钧家。朱文钧看到《自书诗卷》后,马上以5000银元买下。
1932年,诗卷被朱家一仆人窃去,拿到一个与朱家没有交往的古玩铺“赏奇斋”求售。掌柜的一看就知道是从朱家偷出来的东西, 表示只肯以600元买下,否则就报警,这个内贼只好答应。“赏奇斋”掌柜把上述情况告诉“德宝斋”掌柜和“文禄堂”掌柜,并请他们通知朱家。二位掌柜与朱先生商议,认为最佳办法是不要追究仆人,而是尽快出钱从“赏奇斋”把此帖赎回来,朱先生一一照办,他先偿还“赏奇斋”600元垫款,又赠掌柜1000元作为酬劳,这件珍宝才算失而复得。朱文钧去世后,因家中急用钱,以35000元让给张伯驹。
其实,朱文钧在碑帖收藏方面成就最为显著。在汉碑中,北宋本《鲁峻碑》最为珍贵,明清两代的金石家都没有著录过。还有《曹全碑》和《张迁碑》这两种汉碑,虽然是明代出土的,却是极为罕见的精旧拓本。在唐碑中,有北宋拓本《九成宫醴泉铭碑》、北宋拓本“务”字不损本《皇甫诞碑》、宋拓本《麻姑仙坛记》、宋拓本《多宝塔碑》、唐拓本《集王金刚经》等,都是古碑中的瑰宝。有的是经过前人品题、流传有序的本子,也有的是明清两代金石家尚无著录、册后也没有题识审定文字的,这就全凭自己的实力来鉴定了。北宋拓本《九成宫碑》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虽然是从清宫里散出的,但一无皇帝御玺,二无名人题跋,连琉璃厂的碑版业行家都不敢肯定,但朱文钧一见之下,用他的话说是“洞心骇目,几疑梦寐”,于是花重金购入。北宋本《集王圣教序》原为清代王弘撰收藏,民国初年山西古玩商人携至北平求售,琉璃厂碑帖行家见到此本“锋棱俱在”,怀疑是翻刻本,没人敢收购。而经朱文钧鉴定,证实为《集王圣教序》中数一数二的精拓本。
朱文钧在晚年将全部精力都用在碑帖上面。他宁可牺牲心爱的古籍书画,也不肯放过梦寐以求的碑帖。他曾将所藏的沈周《吴江图》及文徵明《云山图》用以换取《九成宫碑》。正因他这样的致力搜罗,才使散落于天南海北的珍本集于一室。
明清家具收藏的先驱
朱文钧自40岁之后,开始购藏明清家具。那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事情,那时候有意识收藏家具的人还寥寥无几,所以他能在不太长的时间内,左右逢源,从北京荣兴祥和蕴宝斋两家古玩店收到很多精品,这些文物中尤以明清宫廷家具为重,包括黄花梨、紫檀、楠木等制作的大型多宝格、条案、几案、宝座及床等一级文物,其中乾隆紫檀叠落式六足画桌等三件为国内仅存。著名学者王世襄在《萧山朱氏旧藏珍贵家具纪略》中认为:二十世纪前期,北京以收藏家具著称的有四大家:满洲红豆馆主溥西园,定兴觯斋郭世五,苍梧三秋阁关伯衡,萧山翼盦朱幼平,而收藏既富且精者,首推萧山朱氏。《介祉堂藏书画器物目录》中,明代紫檀黄花梨家具有10件,清乾隆时的,有55件。
1954年,朱家后人将朱文钧所藏七百余种汉唐碑帖捐予北京故宫博物院,其中不乏初拓本、孤本。著名书法家启功评价:“近代石墨之藏,无或逾此完且美也。”
1976年,朱文钧后人将两万余册历代古籍善本捐予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图书馆。同年,朱氏兄弟还将珍藏的数十余件明清宫廷家具等珍贵文物捐给承德避暑山庄。1994年中秋,朱文钧后人向浙江省博物馆捐献历代名画26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