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热闹”后面的箴言

浴缸里出现了原子弹爆炸才会出现的蘑菇云,油画《浮起的战争》令人浮想联翩

你还会想起这个民工头像是人民币上的那个吗?

一个个不同的袋子,讲述城市的变迁

瓦片形成的“书”,就是当年城中村的缩影,也是城市变迁的见证者

在油画《浮起的战争之一》里,您是否看到了珍珠港里的激战?世间很多看似平常的事件,有时又如浴缸里发生的事情那么荒诞

海盐制作的雕塑《欲望的盐柱》,警醒人们不要回头留恋不该留恋的东西,否则就会像传说中罗德的妻子那样,回头一望就被固定成了盐柱。

油桶作为资源争夺的标志性符号,被添加了中国宋朝的山水画元素,成为装置艺术的新亮色。

文/图 羊城晚报记者 黄启兵
对于绝大多数艺术性展览而言,一项个人展可能只是涉及一门单一的艺术形式;然而,广州美院副教授罗必武近日在广东美术馆展出的《戏仿与箴言》个人展,却可以让观者欣赏到版画、油画、装置艺术甚至雕塑等多种艺术。作为注重表达的丝网版画家,罗必武此次“开了外挂”。
这样一台可谓“包罗万象”的展览,沿袭了罗必武一贯的风格。他将一些经典符号和新闻图片,植入或者转印到画面或者其它媒介上,形成某种玄妙、错置的超现实氛围——有如“戏仿”本身的含义,“挪用和改造某些耳熟能详的想象或话语,来达到嘲讽、游戏的效果”。
有艺术评论家认为,罗必武实际上营造了“剧场社会”的效果。观者在众多不同门类的艺术作品中,不知不觉地参与到其作品所营造的剧场化语境中;无论是哪一件作品,都与我们周围的现实世界息息相关,会令观者不得不静心去思考……
版画:袋子
丝网版画家出身,罗必武在版画创作早期以狗为主,2000年之后以袋子为主题。袋子既可以装很多东西,也可能是负担,在城市化进程中与搬迁有很大关系。
最为经典的袋子作品,就是春运路上随处可见的蛇皮袋与第四套人民币十块钱的农民形象放在一起。罗必武说:“袋子的身份是廉价、低层次,在华丽的背景下,把人民币十块钱的图案放在一起加工美化农民的身份,忽略他的真实身份;而一旦抽出来,放回到原有的身份,人们就会忘了他,但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实际上让大家反思,你原来是什么。
油画:浴缸
虽是版画家,罗必武也很擅长油画。“浮出来的事件”、“浮出来的战争”这一系列油画,都离不开一个道具——浴缸。带有私密性的浴缸,承载很多的东西。浴缸里有核潜艇,有原子弹蘑菇云,还有二战珍珠港事件的影子,以及某个时代的飞机,甚至出现了最近国际上涌动的难民船。
罗必武说,2008年开始画这些作品的时候,源于身边不断有很多事件发生。有的事情发生之后,再回忆过去的事情,会发现很荒诞。于是,浴缸就成了一个载体,设定了一个空间,对于事件的严肃性提出质问,带有反讽性。别看那些东西放置在浴缸里,浮起来很自在,但几乎很难逃出去,而一旦逃出去,就可能掉出浴缸,形成了滑稽的效果。
装置:瓦片+油桶
艺术内涵是相通的,瓦片、铁桶、人字梯、网球场这些不起眼的装置,都成为了罗必武艺术创作的素材。独特的装置艺术,是此次展览中最亮眼的。
瓦片的《书》
在装置艺术《书》中,瓦片被打孔,用麻绳“装订成册”,上面有印上了版画,有全家福照片,甚至有各种办证广告。毫无疑问,瓦片就是记载城市化进程的一部“书”。2009年在意大利展览时,曾经被当地展览机构收藏。之后,罗必武添加了很多东西,加重城市化味道。
罗必武说,这些瓦片都是在学校旁边城中村买回来,洗净之后添加创意元素。“瓦片放在村里几十年,没有人去管,之所以没有人去管,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模糊了,不需要盖小洋楼了。”这实际上暗指我们在城市化进程中,身份状态越来越模糊,是城市人还是农村人已说不清楚。瓦片原来的身份代表着农业,不断被各种各样的信息覆盖,变成了可阅读的新东西。
“诗意”的油桶
在油桶上作画,印绘了宋朝山水画,看起来非常新鲜。然而,油桶本身是争夺资源的符号象征。原本山水画中很诗意的小渔舟,被置换成了当代难民逃离的橡皮艇。显而易见,这是在暗喻最近中东、欧洲地区爆发的难民潮,在用现代的语言重新解构诗意。
罗必武说,我们用国际视角来看,想重新来写一首诗,但没法写,就不是我们说的风花雪月的诗意。最后我们发现,古代的诗意已经在消失,就没有诗意了。
雕塑:盐雕
在各种雕塑作品中,用海盐等成分塑造盐雕非常少见,很少有用盐来作为雕塑主体作品的。盐的特质尽管也能防腐蚀,但更容易溶解。罗必武用盐做的方尖碑、无字碑用意反讽:“古人为了追求永恒,这些雕塑都用坚硬的石头做,而我用盐来做反讽,人造的东西怎么会永久呢?”
世界的不断变化,也在提醒人们不能守旧。在西方传说中,罗德的妻子不听天使的劝告,留恋地回头看了一下罪恶之城,于是就变成了盐柱。罗必武用海盐做的罗德的妻子的雕塑,意在引起大家共鸣、警醒: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在留恋很多不该留恋的东西。
对话罗必武:
热闹背后 更多是思考
罗必武:
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副教授、丝网版画教研室主任。1993年至今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曾多次获得全国性版画展大奖。
《羊城晚报》:如果说外行看热闹,您的个人展已经“很热闹”了,装置、油画、版画、雕塑等非常丰富。身为版画家出身,为何会有这么多建树?
罗必武:我是不想框在一个范围里面。在版画制作过程中,版画本身有一些跟材料相关的制作方法。所以,很自然就往这些方面靠。其实画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使得画面与观众产生对话。
《羊城晚报》:不管是哪一件作品,总的感觉,里面都有很深的情怀,关注的情怀。算不算一种风格?
罗必武:艺术家的视野不止在生活区域,还要更国际化。我从小就喜欢看《参考消息》,因此对时政的关注度可能更敏感。看一些时政的东西,有对现代社会现象、问题的思考,对于国际形势的思考。
生活在这个世界,自己有责任去看一个事情,最后在视觉上看看怎么去表达。仅仅一个视觉愉悦不会是我追求的东西,而是要把观众停下来,也是一种对话,关注当下。
《羊城晚报》:这次的主题是“戏仿与箴言”,加上作品中有很多情怀元素,似乎怀旧的成分更多。您是一个怀旧的人吗?
罗必武:“箴言”表达一种态度,就是告诉大家,戏剧化调侃过程中也会有反思、深思。悲剧里面,不要你哭而是要你笑的时候,你反而更想哭。所以,制造出一种戏剧化场景的时候,反而让我们思考。包括我上世纪90年代研究生时的作品,都是对青春远去的思考,那时做得比较超前。
我不是为了怀旧而怀旧,怀旧用不好会容易觉得是个伤感的人,我是用现代的东西引起大家重视,包括时间、流失的东西。角度的切入点让你眼前一亮,而不像让一个人写日记那样,不是为了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