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在英文当中和“唯心主义”是同一个词,指善于运用直觉去认识世界,运用情感去对世界作出判断的人。“理想主义者”这个词早已被人们淡忘了许多年,直到最近,两位理想主义者,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江绪林和史学天才少年林嘉佑相继自杀,人们被他们的悲剧所触动,从而再一次关注到“理想主义者”这个沉重的尘封已久的词。
在当代,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似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追求意义和价值的理想主义者被人们嘲笑为幼稚的、不现实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于是刻意隐藏着自己真实的人格特征,使自己看起来与现实主义者没什么不同,从而适应社会与世俗的要求。与此同时,他们承受着心灵的煎熬与痛苦,这份痛苦是深刻而巨大的,是充满了危机感的。这是因为他们所追求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意义。当他们发现全世界的人不再为意义而生活,只是为了适应现实和获得金钱就放弃了自己的价值观,他们便会从情感上认为这个世界非常负面,丝毫没有生存的意义和价值。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意义和价值不是必须品。但是对于理想主义者而言,缺少了意义和价值就如热恋中的情侣突然有一方丧失了宝贵的生命。这种缺失感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使他们感觉生命索然无味,久而久之就被抑郁的魔鬼侵蚀,变得充满愤慨或者抑郁寡欢。
这样看来,理想主义者对于当今时代来说似乎没什么贡献可言。大多数人一定会认为,他们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麻烦。然而笔者却坚定地相信,理想主义者的价值是盲从于现实的人所无法比拟的。他们是时代和社会的风向标,他们敏锐的直觉力能够发现那些不美好的东西,并且对它们产生憎恨。这憎恨驱使他们产生一种改变的愿望。他们的愿望并不是空想,在一定的条件下,他们会认真地为实现这个理想中的愿望而设计规划一系列的法则或方式。也就是说,只要条件和环境允许,理想主义者能够在不理想的社会里大有可为,他们会通过主观上的创造来修正人们的观念,引领价值观和制度的变革,使世界和人类社会变得更加符合他们直觉中的“美好”。
我们不妨以当代艺术界为例。笔者相信,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可以让迷乱的当代艺术重新焕发出曾几何时的光辉。在当代,一切事物的本质被人们所怀疑和批判。许多不同领域的事物被统称为“艺术”,但它们彼此之间的共同点却越来越少。比如行为艺术家艾未未让自己躺在沙滩上,模仿小叙利亚难民的尸体,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以表达自己对难民的人文关怀。我们将这种行为活动称为“艺术”。再比如,画家费尔南多.博特罗在画布上描绘出极富拉丁美洲风情的肥胖的妇女,以体现个人风格,我们也把这种行为活动称为“艺术”。以上两种被称为艺术的事物从根本上说风马牛不相及,它们一个是思想的产物,另一个则是美的彰显。假如它们都是“艺术”,那么“艺术”到底是什么呢?那些被叫做“艺术”的事物之间到底有什么共性呢?如果世界上的艺术不再有共同的本质或者说“共性”,那么一切事物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被归入“艺术”的范畴。比如我去南极洲随便捉一只企鹅来放到博物馆里公布在大众面前,并且声称这样做是为了呼吁大家保护环境、低碳生活、防止南极洲上空的臭氧层出现漏洞、保护面前这只企鹅和它的种群。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吹嘘说,我的行为就是一种“艺术”呢?
你或许会反问说:“当然可以啦,你的行为为什么不能被称为艺术呢?”笔者认为,倘若将这种把企鹅放到博物馆当展品的行为活动称为艺术,则会对社会公众造成不利的影响。众所周知,艺术,尤其是伟大的艺术,对人应当有一定的心灵净化作用。把一群人拉到博物馆观看企鹅是万万不能被称为艺术的,否则人们就会认为,艺术可以是随便的,也可以是一种作秀,只要你能自圆其说地展示出你的意图,你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认为是艺术。这个认定一旦成立,你就可以凭借一只被当作展品的企鹅摇身一变成为行为艺术家,从此跻身艺术的行列,凭借艺术混饭吃、赚钱花。然而,你的行为艺术和作秀对社会带来的正能量却微乎其微,反之,拉一群人来参观企鹅的效果很可能是大家纷纷起哄或者发笑,没有人能够从中真正受到触动。
正因为这样,笔者认为,我们很有必要把那些对心灵没有好处的艺术移除出艺术的集合。想要完成这个变革,最好的方式就是修正理论和概念。在当代,西方学者早已宣称艺术的历史终结了。正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论调造成了当代艺术缺乏规约和本质。我们究竟要将什么样的事物定义为艺术?我们理想中的艺术应当是什么样的?当今时代的艺术应当追求什么?什么是艺术共同的本质?这些问题都有待于人们去重新规定和讨论。只有明确了这些问题,当代艺术才能重新承担起艺术本身所应当承担的使命。也只有重新规定了这些问题,我们才能依照新的价值标准来对艺术进行重新评判,从而趋势艺术朝向有利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类心灵健康的方向发展,而避开那些对时代和人类没有任何好处的伪艺术。
我相信任何一个理想主义者如果获得正确的培养,一定都会毫不犹豫地承担起这项伟大的使命,并且乐意为之奋斗。理想主义者是社会良性变革的积极的催化剂。他们理应被正确地发现和培养,而不是被埋没和嘲讽。这就是笔者眼里一个理想主义者能为艺术和世界带来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