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新闻-重庆晚报消息,很多人知道黄桷坪这个艺术圣地,但很少有人晓得在南山黄桷垭隐匿着一个村,这个村不是一般的“村”,村里的农民不种地,他们“种”油画。一“种”就是25年,画里全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村生活。
“黄桷垭农民油画”曾是改革开放后的新生产物,登上中国最高艺术殿堂(中国美术馆)的展厅而名声鹊起。如今,要想高价讨一幅,还不一定得手。
不见其人先闻其名
南山街道文化中心前的活动广场经营着多个茶铺,最常光顾的,基本是本地茶客。
从茶铺里,经常听到黄富春这个名字。不知是不是文化熏陶,茶老板和茶客似乎也爱欣赏画,竟然关注文化中心每一幅画、每一次画展,他们嘴里的黄富春“硬是可以”。
多方联系后,黄富春接了电话:“来嘛,我在。”如约上楼,人还没见着,画室门口冲出一条黑色小狗,腿一瘸一拐的。
“大耳朵,过来!乖!”小狗摇着尾巴转身往回跑,真听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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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主人画画的大耳朵
“我的狗儿,只要我来画,它就跟我。”说这话的人,平头,如果不找话和他说,他就盯着画发呆或逗小狗玩一玩,典型的慢热性格。如果不问他画画这事,他不轻易谈起。

讲起来画来 黄富春很有兴趣
“坐,凳子都是干净的。”这就是45岁的黄富春,实在,不讲套路,黄桷垭油画村原生态农民油画家之一。
下田卖腊梅开货车的画家
1992年,20岁的黄富春,从泉水村张贴栏获取一个消息,黄桷垭文化站招学员,学油画。要钱不哟,不要钱,喜欢画画的黄富春立马报了名,顺利成为黄桷垭农民油画培训班首期学员。
当年,与他一样的农民学员,差不多30来个,基本是南山一带如老厂、长生桥、黄山、涂山等地的农村小青年。“不怕你笑,20岁以前我的主要工作是下田,初中文化,后来当过清洁工,开过摩的。”黄富春当年的油画同学有厨子、有卖腊梅花的、有开货车的,当然务农的占大部分。

黄富春画完画都会自己认真观看 也常常看别人的画寻找灵感
黄富春怎么也想不到,从这一年起,这辈子再也离不开木架框、油画布、颜料笔了。“村老人说,画画能成啥子气候。”黄富春说,在没接触油画之前,这批农民学员谁都一样,生活多少有点不如意,后来人在变,生存条件也在变,他们的基本功、绘画信心,都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里找到了创作灵感。
不讲究构图的画色和人生
一周两堂课,中午包饭,颜料和笔纸都来自南岸区文化委、区文化馆等单位支持,授课老师是区文化馆干部,重庆市群众艺术馆副研究馆员、綦江版画传承人之一李毅力,是培训班班主任。
“老师给我们看外国绘画书,照着画。印象比较深的,有俄国夏加尔的现代画,西班牙米罗的水彩画,都是现实主义画风,抽象,构图随意……”黄富春说得眼睛放光。从不懂到懵懂再到有所体悟,上了几个月课后,决定不按部就班,要走一种自己的风格。
“我笔一挥,包谷熟了啊,磨豆浆啊,猪儿肥了啊……就出来了!”黄富春兴趣来了,一幅一幅介绍他的作品,很认真,声音很大,像在吼,硬把在场人逗笑了。从他毫不拘束的几幅作品里面,看明白了一点他的画风,农村里生动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想画活!
《凉风垭》那幅画,灵感来自南山凉风垭收费站左手边那条小路,黄富春勾勒的黄桷树下,土房子前几年已经不在了,石板路还在。“一束光透过树叶撒到地面,菜农坐在石板上休息,毫不顾忌周围,我觉得很美,我能感受到菜农又累又有收获的惬意。”黄富春说,他下笔的第一原则,就是必须还原农村真实场景,给人轻松。
画室里,还有一幅他满意的作品,在巫山旅游即兴画的《巫山农家》,围绕农宅、田间、树林、蓝天、鲜活的鸡鸭牲畜展开构图,表达农村生活气息,他下笔的第二个原则,就是给人新鲜。
黄富春的画,点睛之笔在于“爆”,他口中的“爆”,就是花色大红大绿,对比强烈,夸张。黄富春的爱情来得也很“爆”很突然,在黑山谷写生的作品《初春》,就是见证。那年,正画得起劲,小芳牵着牛走进他的视线,小芳给他一碗水喝,后来跟着他回南山务农、四处租房、支持他画画、创业,小芳也是毫不讲究的跟他闯荡。

手指《初春》的一个角落 就是黄富春和妻子初见的地方
“想怎么画怎么画,相用什么色就用什么色,这就是南山农民不讲究构图的人生!”黄富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