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的青铜艺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它是中国古代文明中最为灿烂的文化瑰宝。这里介绍的是笔者在某藏家中见到的一件罕见的战国神鸟铜壶。
那是在去岁的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经友人介绍来到沪上一位颇有名气的收藏家府上,主人对古代青铜器有特别的爱好,可谓是情有独钟,在他收藏的林林总总的青铜藏品中,首先引起笔者注意和感兴趣的便是这件神鸟铜壶。

该铜壶通高34厘米,口径10.2厘米(图1)。侈口,高束颈,扁圆腹,壶肩有一对双环耳套环,矮圈足,原可能有盖。圈足下配置三神鸟,神鸟张口,瞪目,翘尾,双翅张展,神鸟的背、腹、双翅及腿上均满饰鳞片和羽翎纹,似欲作展翅腾飞之状。鸟头项和双翅都托撑着壶的边缘,故三鸟犹如三足支撑着壶体。壶体自颈至圈足均满饰繁缛的纹饰:颈下部饰一周长三角形纹,内填以细密卷云纹(图2)。颈肩部以一道凸弦纹为界,腹部饰上、中、下三组三角雷纹带饰,三角雷纹作倒顺三角形交错排列,之间则又形成菱形图案,三角纹和菱形图案内均饰以对称的蝠纹(图3)。圈足边缘饰由三条单线绳纹绞结而成的陶纹。双套环上也饰有流畅的卷云纹。从其基本的造型特征,诸如壶肩部有一对称的双环耳套环,圈足,三神鸟以及三角雷纹、菱形纹和蝠纹等装饰风格看,应系战国后期铸品。
以鸟纹作为青铜器的装饰图案,最早出现在商代晚期即殷墟时期,且多以小鸟纹形式出现,一般多饰于器物的颈、肩部作为辅助纹饰。与此同时,在青铜铸造工艺中还以鸟为基本形体铸造出圆雕器即所谓鸟尊、鸷尊、枭尊、枭卣等;还有的青铜铸品上以鸟作为立体装饰,如有的鼎的竖耳上伏有小鸟;有的豕尊的背穴盖上立有一小鸟;有的双尾猛虎的背上伏一小鸟;还有的鎛钟舞部两侧各伏一鸟,等等。但不管是平面的鸟纹装饰抑或立体圆雕装饰,除个别特例的鸟喙张开外,几乎全都是闭合的弯钩形。垂的鸟尊,构思巧妙的凫形尊,羽翼华丽的鸟尊,盖上立一仙鹤的方壶,西周早期特别是昭、穆以后青铜器上的凤鸟纹装饰更为普遍,且均作为整器的主题装饰出现。西周到东周时期青铜器上的立体鸟纹装饰依然流行,如带柱状冠尾下壶上伏一鸟盖;提梁壶的口与盖作鹰首形;沿上饰立鸟大盘以及鸠杖首,等等。

白春秋中期以后至战国时期,随着社会的大变革,青铜器纹饰面貌也为之一新,庄严且具威慑力的兽面纹已彻底失去其灿烂的光芒,以现实为主题的纹饰大为兴盛,即其各类的装饰题材有着极浓厚的写实与虚幻相结合的特点,如战国壶类中立体装饰的鸾鸟就是一例,其形态写实,尖喙张开,高亢鸣叫。在古代,人们几乎都把鸟类作为威力无比的神物,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把它作为神圣、吉祥、光明的象征,即所谓神鸟也。战国壶类中以鸟作为立体装饰的也不少,但器底圈足下有三神鸟撑托着的铜壶造型,目前仅见于南京博物院收藏有一件(图4),系1965年江苏涟水三里墩出土。南博收藏的是一件完整的错银立鸟盖壶,也系战国后期铸品,侈口,束颈,扁圆腹,矮圈足,不仅带立鸟隆盖,肩上两兽耳套环,且通体饰精细几何纹,纹饰皆错银,加以下承撑的三神鸟,栩栩如生,故被称之为南京博物院镇院之宝的国宝级文物(参见台北《典藏》杂志2006年8月号“南京博物院擘划大未来”一文插图)。
这里介绍的这件神鸟铜壶,是战国时期这类神鸟壶类中仅见的第二件,虽然体量没有南京博物院的那件大,且有可能缺盖,但除无隆盖外,壶体造型完全一致,装饰的几何纹虽未采用错银工艺,但纹饰依然繁缛绮丽,铸工亦精,特别是壶底圈足下的三神鸟,其造型构图、工艺与江苏涟水三里墩出土的更是一致,同样奇巧生动,神态逼真,加之锈色嫩绿,皮色甚佳,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战国时期配置神鸟圆雕饰件的高级铜铸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