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珠宝展
美丽的珠宝,不仅能闪耀光芒,烘托佩戴者的气质与风范。当珠宝与使用者联结,在特定的历史场域中现身后,珠宝本身又蕴化成一种文化符号,象征使用者的身份与权势,不断地有意识地运用,成为约定俗成的珠宝语汇。由于皇家珠宅为具有尊贵身份的象征符号,新崛起的社会名流或寓商巨子,群起仿效,比附无上的尊荣,形成一股竞相逐艳的流行风尚;甚至推陈出新,引领风骚,足以与皇家品味相抗衡。珠宝首饰与使用者之间相互辉映而相得益彰,从古至今,受瞩目的是珠宝呈现的风格以及珠宅佩戴使用时表现的手法,它们甚至不受性别限制,也超越东、西方文化化差异。清代宫廷珠宝强调其本身所彰显的德性和内涵,矿石的晶莹与稀有并不是最重要的焦点。欧洲的宫廷珠宝,是整个国家权力的象征,君主王侯与后妃借由华丽辉煌的珠宅炫示,彰显自身的财富与权势。近期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沈阳故宫博物院及卡地亚典藏所共同举办的“皇家风尚——清代宫廷与西方贵族珠宅”特展中475组件珍贵展品重现了中国清代宫廷与近代西方贵族的珠宝风华,东方与西方各自不同的时空相遇、相融,材质、技法和文样的可能性随之多元,激荡出美丽的火花,创造更为丰寓的义化意涵。
清代宫廷的珠宝
清代宫廷的珠宝从来不只是为了表现矿石的美丽,因为单纯的美丽隐约指涉着奢侈与肤浅,珠宝被珍视的原因在于它的德性和内涵。东珠因为产于满洲龙兴之地而尊贵;青金石、蜜腊、珊瑚、绿松石因为材质色泽的比附,用以祭祀天、地、日、月诸神;饰品的纹样设计往往具备福、寿、平安等吉祥或节庆的意涵。除了宝石本身不仅只于其稀有性与晶莹感,伽楠木、果核、菩提子等植物材质,因为特殊的香味或与宗教意义关联,而普遍地被制成朝珠、手串等饰物;翠鸟的羽毛,则因其无可取代的鲜艳色泽,受到仕女的青睐。黄金,更以其币值身价,一直是国人永恒的最爱。清代宫廷珠宝的发展中,属于礼制规范者的,往往谨守不变;但是妇女平日的装饰,在不违背满洲传统的原则下,风格日趋华丽与夸张。又因截取汉妆特色,运用西方珐琅、玻璃材质,并吸取西洋宝石切割与镶嵌技法,使清代宫廷珠宝的样式呈现多元面貌。
皇家礼制的珍宝
清高宗于乾隆42年(1777年)敕修完成《皇朝礼器图式》,其中四卷规范君臣后妃的冠服,依地位高低和祭祀吉庆场合,合宜的穿戴。运用耀眼的黄金与珍奇的珠翠宝石,铺排色彩,组合以满洲传统为主的固有纹样以及特定模式,共同构成皇家无可比拟的至上尊荣。
最能体现皇家礼制的最为奢华的饰品可谓非朝冠莫属,朝冠是大典时佩戴的礼帽,历代后妃都以百乌之首的凤乌为主要代表身份的纹饰,清代也不例外。展览中展出的清代皇贵妃夏朝冠,青绒斜顶的圆冠,冠外覆以红色的丝纬,朱纬之上环绕凤乌7只,凤鸟的头、颈、背及双翅饰东珠9颗,展开如屏的尾翅上饰小东珠20颗。高耸的冠顶由三层金凤组成,每一层之间以东珠间隔,凤鸟身上、尾部同样嵌饰东珠。不仅如此,朝冠正后方的凤鸟鸟身特别镶猫睛石,冠后垂挂三行珍珠,中央以青金石横向联结,珠串末端缀着珊瑚坠角。凤乌以金累丝制成,东珠是清代特有的用材,稳重的红色与金色为主调,搭配醒目的白色珍珠,庄重而华丽,充分展现皇家尊贵的气质。根据《皇朝礼器图式》的记载,清代后妃的朝冠冬以貂、夏以青绒为之,形式相同,惟冠后珠串,皇后为五行二就,护领垂明黄绦,皇贵妃、贵妃为三行二就,护领垂金黄绦,由此可推断该作品应属皇贵妃身份所用。
钿子是当时妇女在隆重场合时的盛装打扮,也是后妃搭配吉服时的冠饰。钿子以金属丝或藤条编成覆箕状,缠上绸或缎,再固定上各色簪饰而成,依礼制,凤钿、满钿和半钿分别为九钿、八钿和五钿。其制以黑绒及缎条制成内胎,以银丝或铜丝之外,缀点翠或穿珠之饰。“清铜鎏金点翠囍字满钿”除顶部及钿口之外,正面最上层一排由7片方形钿饰组成,中央为圆形钿3个,两侧及下侧各一长椭圆形钿,每一钿饰以银镀金片锤制成的流云纹为底,上嵌珊瑚囍字,字心再饰以东珠;纹饰虽满,文样排列井然有序,钿口垂着珠翠流苏,半遮着佩戴者的额头,显得活泼而含蓄。深浅两色变化的点翠,色彩鲜明;珊瑚色调稳重而喜气,珍珠的莹白提升了整体的亮度;样式端庄,作工规矩,是一件具有代表性的工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