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元旦假期，陳廣興每天上午都會來到天寧寺旁的駐青園市場，照常擺攤兒營業。

　　昨天中午，陳廣興那不過六七平方米的小檔口裡，坐了五個人。一個同行攤主，三個老主顧，加上他本人，圍著一口電火鍋，吃著熱氣騰騰的涮肉。頭頂上挂著的是鳥籠，身后展櫃中擺著的是葫蘆。一旁玻璃櫃台上不停聒噪的，是隻挺著大肚子的冬蟈蟈。

　　酒過三巡，幾個人諞起了自己的藏品。拿出一個上滿包漿的小葫蘆，其中的一個老主顧先說了起來。這是個連體的小葫蘆，葫蘆的頂端包上了白銀，做成一個小扣環，挂在羽絨服的拉鏈上。“舍不得帶出來，那不叫玩兒。這個葫蘆多漂亮，當年在城南舊貨門口的地攤上，才花了20塊錢。但是為了給它鑲挂鉤，花了好幾百塊。”

　　拿著一個小葫蘆，幾個大老爺們贊不絕口。“要說當年這城南舊貨市場，真是有點兒好玩意兒啊。臉挺黑的那個老四，他收的手捻葫蘆最多，要說他在，肯定非得讓我勻給他。”這話多少帶點兒吹的成分，陳廣興和身邊的另一位老主顧對視而笑。“這兩年老四哪去了？你們見過他沒有？”

　　這一句話，讓酒桌頓時安靜下來。“三年了，搬走之后，就沒見過他。”陳廣興說。

　　陳廣興是河北定興人，已是三十大幾的歲數，早年曾在醫院裡做過醫生。后來在北京成家，2000年，辭職在鴨子橋的城南舊貨市場門口，租了個店鋪，賣電動按摩椅。當時的鴨子橋，不僅有舊貨，還有每周四的鴿子、文玩集市，於是，陳廣興騰出半個店鋪，開始出售葫蘆。到了2010年，他的店鋪裡已經沒有其他產品，而是專賣鳥籠、葫蘆等文玩品，還給自己封了個“葫蘆陳”的號。

　　2012年初，城南舊貨市場附近拆遷，陳廣興將店鋪搬到了裡仁街南側的一個市場裡。又過了一年，這個市場也拆遷了。2014年初，陳廣興來到了天寧寺的市場，第三次將“葫蘆陳”的鏡框挂起來。“可是，已經有太多的老主顧，找不到了。以前的每周四，市場就像個樂園，淘古董、舊貨、文玩的人們，都會在這一天來到這裡，除非有極端的天氣，或是遇上大年初一。若是遇上元旦，人隻會更多。”

　　天寧寺的花鳥魚虫市場，規模不大，卻也是北京難得的一塊玩家樂土。“我跟老婆孩子都說了，這幾天，我要在檔口裡擺擺桌，隻要遇上老主顧，無論是誰，坐下喝一杯。老北京的玩意兒養活了我一家，那些老主顧，都是恩人，也許這三天假期裡，就能遇上不少呢。”

　　本報記者 張碩 文並攝 J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