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
艺术品行业从其诞生伊始就一直充满争议,不仅是对于艺术品真伪的争议,也有对于艺术品价值认同度的差异。这也是无数艺术玩家觉得这个行业的魅力所在。行家常说,“在信息如此透明化的年代,拼的是眼力,你需要看到别人所不能发现的价值。”
记者有意在民间寻找一些有意思的鉴赏小插曲。偶得知,藏家王先生,数年前拍回的一块端砚颇有故事可言。砚台本身的新老并无太大争议,但有意思的是砚盒上刊刻有“辽东军次”的铭文,这使得众人对此砚的具体年代和其承载的历史价值有了不一样的说法。记者采访了这位藏家,他是从哪些方面来解读这方砚台的呢?

“辽东军次”款端砚
端石小砚。尺寸为:长12.1厘米、宽8.1厘米、高0.8厘米;砚盒长宽高分别为:13.5厘米、9.3厘米和2.6厘米。此砚制作系取自一近似于椭圆的自然端石,砚式朴实,石质秀润,墨池雕刻成月弧形,右上角挂薄意祥云。整个砚台朱砂迹斑驳,似为研磨朱砂墨所专用。原配木盒由整木挖成,底部打洼并起四足,盖上镌刻铭文:“得芝兰气,结翰墨缘。庚寅夏月三槐氏,刊于辽东军次”。
看上去就是一方寻常砚台,经过细查,砚台持有者王先生认为这一方小砚的刊刻时间应该在明代并且承载着一段非同寻常的历史变故。然而大部分藏友却不赞同他的看法。他们就砚台的制式、红木砚盒的时代应用以及“刊于辽东军次”的刻款提出不同的解读。有藏友认为,该砚台的制式符合晚清到民国时期文人制砚的装饰风格;亦有藏友认为,红木砚盒在清代才大量使用并且该砚盒的保存状态之好,证明它不过百余年的时间;还有藏友认为,刻铭提及“辽东”或“辽东军”,并不能特指大明朝对辽东戍守的那一段历史,比方说1915年末辽东护国军起义掀起民初东北反袁斗争就与发生地点和军队有关……
既然有如此大的争议,那么且听王先生细说他的理由:
首先,该砚盖上的铭文揭示了中国历史上重要的一段史实,是重要历史阶段的见证和期间砚主人的生活写照。这个地区泛指辽河以东地区,包括今辽宁省的东部和南部及吉林省的东南部地区。辽东曾有过设郡、都司和军镇的历史。战国、秦、汉至南北朝设辽东郡,又为军镇名。明初的设置,辖境相当于今辽宁省大部分和吉林省一部分。“刊于辽东军次”:次,乃驻扎或住宿之意。然而这种驻扎系在辽东并且与驻军相关联。据考证,元末明初的时候,辽阳一代战乱频仍,动荡不定。明朝在接手辽东后,太祖即在辽东设置定辽都卫,不久又将定辽都卫改为辽东都司,即辽东都指挥使司。同时以辽东都司为中心逐渐向周边扩大势力范围。明朝同时在辽东都司之下设卫所,建立起卫所体制并为辽东地区带来了大量的武装移民。辽东地区各个卫所里的军士及家属成为了明初辽东地区人口的主要来源,而这些军士及家属多来自于山东地区和河南地区。除了武装移民外,还有辽东地区北部蒙古部、东北女真部的南迁所带来的大量移民。明朝的卫所不单纯是一种军事组织机构或军队编制单位,还是除了州县以外地方建制的另一种形式,因此它管辖着一定的区域和统属着固定的人口,完全成为一个军事系统管辖下的地方行政区划。在卫所制统辖下,不打仗的时候屯田,有外敌入侵者则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