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惠明作品
展览时间:2016-01-30 - 2016-04-30
展览城市:广东 - 翁源
展览地点:翁山诗书画院
展览介绍
翁山诗书画院破土动工于2004年冬,历四载,倾尽余力,清华大学罗德胤、刘铭传二位博士所绘蓝图终于变成七层楼宇,鹤立于滃水之滨,龙湖之北,远睹环观,横看成岭侧成峰。而予拙题“翁山诗书画院”之六字,每字五尺见方,以汉白玉镌刻嵌于院楼高壁之上,墨华、白壁、青砖清墙,得朴雅庄重之美于传统与现代之间,且兼得“闲云不成雨,故傍碧山飞”之趣,苟有可观。步入画院正门,《全唐诗》版邵太学遗诗三十二首赫然饰之高壁,陡见古邑唐风,气象浩然。
倚画院北望翁山,层峦耸翠,从翁山灵地流出的八泉,与众壑交汇是为滃江,绕画院窗前流过,月白风清之夜,登楼伫望,曲水洄澜,树竹苍翠,参差披拂,静寂江流载着星月宛然而去,此时想到唐人张若虚“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诗句,感慨油然而生,这是诗人叩问天地的情怀,科技专家将永远无法解答,只有诗人的张九龄妙然应对:“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诗道之大者也。继而我又想到这滃江岸边还有另一位唐代的诗人邵谒,他站在江心的书堂石上,也曾有“不知今夜月,曾照几时人?”的苍凉咏叹。他痛切人间的不平和穷人的痛苦,仰天而叹:“所以问皇天,皇天竟无语。”诗道之贵者也。
这两位诗人是唐代岭南诗坛的代表人物,是我少小崇敬的乡贤,一位是中国历史上江南第一宰相,一位是温庭筠的高足,他们的诗歌,刊刻在《全唐诗》中,流传千古。明朝大学士黄佐在《邵谒传》中如此评说:“邵谒以一布衣与张曲江岿然并存,为岭南诗坛之两大宗。”余读《全唐诗》时曾查检过,在将近五万首洋洋大观的唐诗总集里,岭南只有六位诗人的名字和诗作跻身其间,他们是张九龄、邵谒、邓洵美、黄损、孟宾于和郑愚。除张、邵而外,后面几位的诗作加起来只有十五首,排除诗人作品的遗佚勿论,以诗人群体而言,此时岭南乃何等可怜。当然,也就特别珍贵。更毋忘却历史留给岭南诗人的空间和继承唐贤这份珍贵遗产、弘扬优秀文化传统的责任,也是够岭南的文人们去填补和承担的。
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屹立于世界五千年而未被沦灭,是靠文化的乳汁来养育、靠文化精神来支撑的,国学中的古代文史哲经典和诗词、书法、绘画都是民族文化的精华,是中华民族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精神支柱和民族特征,中国人的学问是文史哲不分家,中国人的艺术高致是诗书画水乳交融,诗要有画的意境,画要有诗的意韵,更不能缺失书法的笔墨精神,而书法则堪称国粹中之国粹,是由中国文化赖以存续的汉字发展演变而形成的最具中国特色的艺术,此三者缺失其中一项都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画家,更遑论称之为大师之类了。无畏无耻是当今艺术界的一大特征,贬低茅台酒而吹捧可口可乐则是民族精神分裂症的普遍症状,遭遇积贫积弱和文化自残之后又遇上文化垃圾贩子哄骗的中国人,民族自信心也就崩溃得差不多了。“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现实又一次印证前朝贤者对文化精神堕落的隐痛无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青少年一代文化营养不良,文人精神严重失钙的时代,坚持高雅艺术的教育熏陶和弘扬优秀文化传统的自觉,是艺术家应有的良知和责任,文化兴亡,匹夫有责。翁山诗书画院会做力所能及的事。
本院以继承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为宗旨,致力于诗书画创作,兼收藏、展览、研究、交流、培训诸功能,故名诗书画院。亦兼融西画之可取者,适我唯其真善美,道不同不相与谋。
至于“翁山”者,则非徒画院之方位而已,且兼负人文历史之重。盖翁山之名非比巨川大岳,而其文化因缘,则足使他山踌躇侧目。志书载:“周王封庶子于翁山,因为姓氏。”张文献公出于山之北,邵太学生于山之南,梅中丞生于山之西,屈大均游于山之东,先代名贤如杨万里、余武溪、刘恕者辈皆留事迹题咏于方志。屈大均著《广东新语》有《翁山》篇,文曰:翁源县东百里有翁山。相传周王以翁山封庶子。子孙因以山为氏。故曰翁山。山高千余仞。四面有崇山宫之。襟罗江而带雷溪。延袤三百余里。上有八泉。会合于灵池中。张文献庙碑所谓八泉会而为池是也。八泉曰甘。曰香。曰乳。曰涌。曰温。曰龙。曰珍。曰玉。分为飞流而下。入于浈江。古时有二仙翁临流洗药。居人饮其水。往往眉寿。故号其水曰翁水。而县名翁源。论者谓山以水而使人寿。饮其流当思其源。以翁源名县者。欲人不忘其源也。予尝梦登其峰。有一白玉台。高可百尺。一人散发箕踞。手执卷书。旁有一人指曰:此子之身。所谓翁山者也。觉而异之。因以翁山为字。天下之知有翁山者。实自兹始。然人徒知翁山而不知翁水。吾将以翁水字吾妻。若生八子女。则以八泉分字之。其亦于翁山不负矣乎。
此篇亦选入近年出版的巨集《岭南文库》,乃今知彼翁山、此翁山缘由于此。屈翁山为明末清初岭南四大诗人之首,为抗清复明奔走不息,高节钜才为清廷仇视而遭封杀,不得遂其志,此翁山则依然故我,仰首天际,任云去云归,“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荫,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四时往复,我隔着烟笼雾锁,静听翁山的泉声,慨然大息,拆“翁山”二字为联曰“此公羽扇纶巾谈笑风生江渚上;半出奇峰笔架飞流云锁地天中。”作为翁山诗书画院院联。
本院以四十余位新秀为基干创作群体,有诗者、书者、画者,或兼而善之者,皆坚忍笃行之人。且邀海内外博学多才之士结缘翁山,研磨翰墨于溪声竹影之间,弘道于车马不喧之所。举才不唯科班,礼贤不唯闻达,有耕夫来自田间,有高士来自天涯,“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唯德唯才,名以副实,不作挂羊头卖狗肉勾当,不作没有中国文化的中国书画家。
此地有崇山峻岭,峰影嵯峨,有流泉清音,风竹萧萧。与群贤共仰高山,静听流水,吾何其幸哉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