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他自己所藏古砚,黄广康用他那一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口若悬河;他太太则静待一旁,听从黄广康的“号令”,从保险库中捧出又捧回古砚,双方默契有加。
黄广康收藏的古砚中年代最久的要数唐代的箕形砚。据黄广康介绍,虽然唐以后历朝历代都有箕形砚这种形制,但是作为唐最具代表性的一种砚的形制,唐代的箕型砚相较其他时期,不管是足部还是箕身都抬得更高,其器型给人感觉张扬、高昂、具有张力。宋代则文人气重,不论是箕形砚的足部,还是箕身,都比较平缓,不事张扬。黄广康收藏的箕形砚就有十几个,可反映这种形制砚台的发展变迁。
另一方肇庆西江河出的隋唐时期的陶砚,颇有特色。用黄广康的话说是“很民俗”。“虽然品相不完整,人物的头部已断裂,但是可以较明显地推测出是古人在如厕的形象。”黄广康曾就此方砚台请教过多位砚商、砚友,得出的结论都是“这是一方表现如厕的砚台”。黄广康觉得此方砚台应该有特殊意义,不然为何如厕可以作为一个题材入砚。后来广东省博物馆一位专门从事砚台研究的副馆长告诉他,“这方砚台有意义,上边加水,下边出水,喻指饱读诗书、文思泉涌的意思” 。
除了较为典型的箕形砚、民俗性强的“如厕”陶砚,黄广康还收藏有不少仿生砚。谈到仿生砚,不得不提的是近代刻砚艺人陈端友。陈端友制砚中,再现真实的自然生物与摹写古物是其一生的追求,刀下的松蕈、甜瓜、竹节、螺蛳,无不活灵活现,洋溢着自然的勃勃生机。黄广康所藏一方仿生佛手砚虽为无名艺人所刻,但惟妙惟肖,体现了广作端砚出彩的一面。“我们广东人为什么把佛手作为吉祥物入砚,因为佛手的谐音就是佛佑,有佛保佑,所以以其入砚。”黄广康认为,现在很多人在争论何为文人砚,以为素雅、有文人题铭的才叫文人砚,而在他看来,那些雕工出神,形象生动,即便刻工很繁复的也可视为文人砚。
因为追求砚台收藏体系的完整性,所以各种形制、有代表性的砚台黄广康都会去关注。然而就其自身喜好出发,他最钟情于明代的砚台。“明代的砚台很厚重,它仿天然而超越天然。”比如他收藏的一方石子砚,就是很有代表性的明代砚台。初看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天然大石子,厚重、浑圆,表面是凹凸不平的皮壳,凿了一个浅浅的砚堂,“皮壳崩裂之处有打磨很完整的石子出来,一侧是崩裂的感觉,一侧有很天然的石子,反差鲜明。”“元代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动荡、迁徙,明代人则喜欢安定、厚重、平稳,这种浑圆、浑厚的艺术处理符合当时文人的性格。”黄广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