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西博物馆藏西汉大铜马与胡人俑

乾陵章怀太子墓中的《打马毬图》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赵孟頫的《浴马图》

洛阳博物馆藏胶胎的唐三彩胡人骑射俑
然而,如同中国的人物画一样,中国的马画在掠过了汉唐的高峰之后,便每下愈况。尽管其间还夹有元和清两个由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国力强盛,马匹不谓不多,但终清之世都没有超越前代的佳作。宋代的李公麟是一代的画马高手,甚至有些唐代的画马图也是他的摹本,他也在画史上留下了不少有名的马画。但看他的技艺,顶多与韩干打个平手,并未能超出唐人的水平。除了艺术,还有个物种学上的原因:唐代由于疆域辽阔,西及中亚,产自费尔干纳盆地的良马可以输到长安,唐人所画的大都为西域良马。在宋代,由于产马的西北已是敌域,宝贵的汗血马更是远古之遗韵而不可求了,使役的只能就近求蒙古马。蒙古马固然能耐劳负重,然而头颅偏大,四腿偏短,与产自西域的良马相比,体型身材上要略逊一筹。李公麟笔下的马,多是大头粗颈短腿的蒙古马,在血统上低了唐马一等,此李公之所不能为也。这一问题,堪称是元代画马第一人的赵孟頫也遇到了。他画了许多马,全是蒙古马,就精悍神骏来说,更要逊李公麟。何况他是贵族,所画的都是柳塘浴马之类,没有画过在猎猎秋风中、萧萧沙场上的战马。明清画马的水平更不殆宋元,汉唐时的大国气象、龙马精神已经消失在纸绢上,骅骝已经元气凋丧了。只有郎世宁,这位意大利来的画家,笔下的马才有了新意,他进行了中西结合,为中国画坛留下了若干写实风格的骐骥骅骝。至于徐悲鸿,则用水墨来开了一代雄风。
在经历了五六千年的威风之后,马现在面临的处境竟然非常危艰:由于世界战争格局的根本性改变,骑兵已经永远地退出了历史舞台;更由于现代交通工具的出现,马也永远地失业了。世界气候的变化,使得草场面积萎缩骤减,马依赖生活的根据地也将失去,它唯一的用途就只能在运动场上比赛,但这块蛋糕也未免太小,人们只能面对着前人的美术作品来怀念马之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