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

近年来，一谈起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表现大多会用“萎缩”“冷淡”“不景气”“低谷”等措辞来修饰，比起交易高峰期，现在的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从量级上来看，确实大不如前，但量上的萎缩，是不是就能代表整体的进退呢？未必。

2019年11月23日晚，佳士得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中，常玉巨作《五裸女》以3.039亿港元成交，成为2019年亚洲艺术拍卖最高价拍品。

2013年至今，我们可以看到板块之间的调整，书画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瓷杂板块迅速升温，油画及现当代板块也迎来了一波热潮……这背后绝不是此消彼长的套路，而是反映了产业布局更加成熟、合理、多元；从拍卖行业来看，港澳台地区和京津地区的拍卖行仍然撑起拍卖市场大半江山，但我们也看到多年来一直不温不火的珠三角地区逐渐发力，诞生了不少明星拍品和专场；再从价格区间来看，亿元拍品的数量虽然减少了，甚至千万级区间市场出现了较明显的减量，但百万元区间及低端价位市场的交易活跃度稳中有升……

由此，2019年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温度”很难简单地用冷或暖来定义，发生的变化是好是坏，都取决于跟市场预期之间的差距。但对于认真收藏，以及对文物艺术品背后历史文化深切热爱的人来说，这个市场从未缺少过惊喜，依旧值得期待。

拍卖行业自我革新

线上业务受重视

傅抱石 《听泉图》 5186.5万元成交 北京保利供图

去年6月，世界级拍卖龙头企业之一的苏富比拍卖行宣布退市，这家市值37亿美元的企业被法国巨头帕特里克·德拉伊收购，从此进入了私有化的轨道运行。业内人士大多认为，此举无疑向世人宣告，基于文化价值的艺术品行业不适合走大规模扩张、短期内迅速增值融资的道路。

对于什么才是艺术品拍卖行业的核心需要，终于得出了一个共识：品牌、文化价值、信誉。这从近几年国内拍企的自我革新上也可见一斑，中国嘉德、北京保利作为标杆企业自进入调整期后，对各个业务线重新梳理，增质减量成为重要举措，从专场数量、上拍量上持续缩减，在稳定成交率、成交额的基础上，通过重量级拍品交易来强化品牌。

此外，拍卖行的业务线不再仅仅局限于传统现场拍卖，拓展线上业务成为未来趋势。虽然近年来各大公司纷纷开展线上拍卖业务，但是说起此事，不得不再次提起拍卖巨头苏富比，去年年底的“大刀阔斧”可以明确看到其对线上渠道的期盼和决心。

2019年12月，据媒体报道，法国传媒大亨德拉希入主苏富比后，首先在人事上进行大力调整，先后撤换执行总裁、财务总监等要职，另有20至30位高级行政人员被裁撤，其中包括多位高层总监、资深员工。苏富比新任执行总裁查尔斯·斯图尔特表示，这是“为了减少美术、商业发展和地区组织之间的隔阂”。

值得一提的是，包括珠宝、手表、葡萄酒在内的奢侈品品类将被作为苏富比公司未来关键增长领域，因为这很有可能拓宽企业的销售渠道，如线上、零售等。

亿元拍品打造品牌

千万级价格断层愈加明显

李可染 《万水千山图》 2.07亿元成交 北京保利供图

尽管市场整体表现趋冷，但亿元拍品市场在去年有了小突破，即突破2亿元大关。例如，2019北京保利秋拍中，近现代书画夜场推出李可染的《万水千山图》，以2.07亿元成交，成为去年全球最贵的中国近现代书画作品；元代赵孟頫的《致郭右之二帖卷》在中国嘉德2019秋拍中，以2.67亿元易主；另一件超过2亿的拍品也诞生在中国嘉德，即潘天寿创作于1958年的丈二巨制《初晴》，成交价为2.06亿元。

再以中国书画、油画及现当代在2019年的成交额TOP榜单为例，共15件拍品超过亿元，同比2018年多了1件，其中8件在香港地区成交，其余7件亿元拍品纪录诞生于中国大陆地区，且均来自两家拍卖公司——中国嘉德、北京保利。

亿元拍品的诞生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提振市场信心，也再次印证这个市场的吸金能力。只有掐尖儿的精品，即便是在经济大环境不景气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刷新成交纪录。

与亿元拍品市场的红火截然相反，虽然也有明星拍品诞生，但是千万元级别的市场尤其是5000万至1亿元市场的成交量连续三年下跌。2019年，北京保利中国书画板块，在5000万至1亿元区间成交的拍品共8件，其中3件为近现代书画，其余5件为古代书画。

再以北京保利近现代书画秋拍市场为例，成交价位居“榜眼”位置的拍品是5186.5万元成交的傅抱石最为得意的“听泉”题材作品《听泉图》；成交价位于第三位的是石鲁于1954年创作的《移山》，成交价为4255万元。

据不完全统计，2019年北京保利近现代书画成交价格在千万元级别的拍品数量不超过40件，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中国嘉德秋拍中的近现代书画板块，5000万至1亿元成交区间仅有2件拍品，一件是钱维城的《苏轼舣舟亭图》以7475万元易主，另一件是以5520万元成交的石涛《杜甫诗意册》。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嘉德的中国书画、及油画现当代板块，2019年在5000万至1亿元价格区间的拍品总共才5件拍品，且全部诞生于秋拍期间。

曾经在价格区间中起到支柱作用的千万元市场在今天已然失去往日的光彩。究其原因，在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第一轮上涨行情中，大多数精品已经完成换手，在短期内，尤其是整体市场回落的阶段，它们再次释出的可能性不大，其中不少精品更进入机构收藏体系，成为重要藏品。因此，近些年千万元级别拍卖市场的平淡也是意料之中。

刘野、冷军获年度

“最佳市场表现奖”

冷军 《肖像之相——小姜》 7015万元成交 中国嘉德供图

油画及现当代板块的升温不仅仅体现人气的高涨，更体现在专场及明星艺术家市场成交记录的刷新。以中国嘉德为例，2019年该板块成交总额达到6.85亿元，这一数字对于传统书画板块算不上大体量，但近三年来，油画及现当代板块逆势上涨，其投资前景被大多数人看好。此外，除了赵无极、朱德群、吴大羽等成熟市场的艺术家，2019年的油画及现当代市场更有“新人”的业绩让整个市场兴奋，其中的典型代表为刘野和冷军。

在中国嘉德秋拍中，冷军创作的《肖像之相——小姜》以7015万元成交；刘野的《烟》在香港苏富比易主，成交价为5218.2万港元，另一件《美人鱼》在中国嘉德的落槌价为2622万元。

刘野 《M的肖像》 839.5万元成交 北京保利供图

刘野的作品在2019年全年表现尤为突出，其“小海军系列”“小女孩系列”“静物系列”“竹子系列”等受到藏家喜爱。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9年11月28日，刘野作品共计上拍471件，成交359件，成交率为76.22%，总成交额为10.43亿元。尤其是2019年，刘野的作品上拍51件，成交37件，成交额为3.03亿元，同比2018年翻了三倍有余。2019年度，刘野更以3.03亿元的成交总额成为中国当代艺术拍卖排行榜的第一名，更成为2019年最具关注度的中国当代艺术家。

再从刘野历年成交的整体价格来看，1000万至5000万元成交的有30件，占其作品总量的8%，在整体总成交额中占了近一半；500万至1000万元成交区间，共有37件拍品成交，占总量的10%，占总成交额的25%；100万至500万元成交的有77件，是其总量的21%，占总成交额的22%。

可以看出，刘野的高价拍品占据着总成交额的近六成，可见其作品价值在市场交易中心受到藏家认可，是“票房”的有力保障。最后，在刘野作品成交TOP10排名榜单中，7件作品都在2019年成交，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2019年是刘野作品市场的发力年。

刘野 《烟》 5218.2万港元成交 香港苏富比供图

此外，中国当代超写实主义油画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冷军的作品市场也一度引爆市场。冷军作品进入拍卖市场的最早年份是1995年，其作品拍卖的第一个高峰则出现在2005年，即冷军的《文物——新产品的设计》在中国嘉德以198万元成交；第二个拍卖市场成交的高峰时期出现在2010年，在北京保利5周年秋拍上，冷军创作的《肖像之相——小罗》以3136万元成交。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9年12月15日，冷军作品共计上拍605件，成交419件，成交率为69.2%，总成交额为4.45亿元。从1995年至2004年，每年都有作品上拍，在流通市场中，这是市场稳定的重要标志，其成交均价基本不超过50万元。2019年，冷军共上拍30件，成交16件，成交额为1.18亿元。作品成交均价为743万元。不得不说，2019年，冷军在当代写实油画板块中的表现尤为突出。

2019年秋拍落幕之时，有人沉浸在喜获佳品的欢愉中，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感慨市场这些年的起伏，而有一拨人已经顾不得回味，开始着手忙碌下一拍卖季的筹备中。正如中国嘉德副总裁兼中国书画部总负责人郭彤在2019年秋拍时的嘉德讲座中所说：“我们很难看清未来两年、三年会发展成什么样，当这一季大拍结束后，我们便拼尽全力地去为明年春拍征集拍品了，有时候就连明年秋拍要拍什么也难有时间细细盘算。”

这既道出了拍卖人的心声，也道出这个市场的热度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必然，在一个相对理性冷静的健康市场中，收藏之道绝不是投机的、押宝式的，而是一个长期的、有积累的发展过程。就像刘野、冷军、周春芽等艺术家的市场，从一开始他们及其优秀的作品就在其中，至于什么时候买？买什么？如何买？花多少钱买？等等问题，不仅需要投资的精明，更需要一份真心热爱收藏、耐得住的智慧。

撰文/闫琴

图片/各拍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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