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江炳强表示工作的二十多年中最有感触的就是接触了一代又一代的收藏家
今年为佳士得在香港举槌三十周年。如今佳士得的足迹遍及亚洲十一个市场,北及中国北京,南至澳洲悉尼。
佳士得一九八六年一月十三日在香港文华酒店举行拍卖会,拍品包括八项翡翠珠宝及多幅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的中国画作,总成交为一百七十九万美元。至去年二○一五年佳士得于香港拍卖的销售总额已达七亿八千六百七十万美元,此成绩印证?过往三十年来艺术品竞拍市场的发展。
本月三十日举行的特别周年誌庆拍卖会中,佳士得将呈现一系列亚洲艺术品,从而探讨收藏家品味的演变。文:大公报记者卞卡? 图:香港佳士得
佳士得本季的春拍将于本月二十七日至六月一日举行,其中于本月三十日举行的“三十周年誌庆拍卖:世纪珍藏”选取三十件最有代表性的拍品,佳士得亚洲区副主席暨中国书画部国际总监江炳强向本报记者介绍中国书画部将呈献八件拍品。其中估价最高的拍品为张大千的《加州夏山》(估价一千八百万至二千八百万元)与李可染《山水清音》(估价一千八百万至二千八百万元)。
藏家对国画增自信
“李可染的作品近年来很‘红火’,这件作品(《山水清音》)流传有序,在一九八八年就曾在杂誌《艺术家》上出版过。”江炳强说。李可染是中国现代国画大师,擅画山水、人物,兼工书法,自幼习画,深受潘天寿、林风眠影响,并师从齐白石、黄宾虹学画。《山水清音》为李可染晚年代表作之一,画中的清音阁位于四川峨眉山牛心岭下,是峨眉山胜景之一。李可染于一九八八年创作该画,将清音阁以及周边自然景色以全景式处理尽入画中。
“这件作品可以看出李可染用素描的方法画山水。他用墨是一层一层覆盖,以营造到厚重感。而且在他的画作中有明暗对比,这一点在传统的水墨画中,例如是次拍品明朝沈周的《虚亭听泉图》,是没有的。”江炳强说。
传统的水墨画中,多以皴擦表现山石。沈周的《虚亭听泉图》(估价三百万至五百万元)也是如此。沈周,明四家之一,与文徵明、唐寅和仇英齐名,因四人均来自苏州,又称吴门四家,晚明之后吴氏画派成为中国传统绘画的主流,山水画作尤其突出,流传很广。“明朝文人画抬头,画作中表达对自然的礼赞,以及不在烦躁的生活里打滚的愿望。”江炳强说。
“从李可染的作品与沈周作品的对比就可以看出,李可染作品中体现出西画对他的影响,採用实景画法,再用水墨取代油彩。其实中国画到一九二○年后,西风东渐,大家都在寻求改变。同时由于歷史原因,当时的中国人对于传统出现了不认同,其中也包括书画,于是往西方寻求解脱之道。”江炳强说。
江炳强指出:“时代有所改变,不可能停留在沈周看山听泉水的年代,但是我们又是不是要一面倒的用西方的方法画画?这是留给当代艺术家来思考的问题。同时也能看到随?经济发展,中国人对自己文化、歷史的认同感、自信都在增强。”
八成藏品回流内地
“其实中国传统书画上的技法还没用完。”江炳强说。《芥子园画谱》汇集用笔方法到具体景物的笔墨技法,从创作示范再到章法布局于一体,全面展示了中国绘画的传统技法,齐白石也深受其影响。是次拍品中的齐白石创作于一九四三年立轴四幅《形神俱似──雁来红、紫藤、水族、荔枝》(估价七百万至九百万元)就体现了齐白石深厚的传统功底,同时展现他不崇尚摹古,建立自己风格。他喜用粗笔与非传统的色彩突出画面对比,画出“似与不似之间”。
被问及佳士得亚洲三十年有何感受时,江炳强说:“我一九九○年十月一日进入了佳士得。工作的二十多年中最有感触的就是接触了一代又一代的收藏家。更幸运是,我可以看到许多与艺术家相关,对其艺术创作有影响,书上没有的人、事、物。”
江炳强与在日本上野公园旁“喜屋”里那位曾给张大千卖过颜料的老太太相识,也与法国外交家田友仁有一面之缘。“可惜的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因有老年痴呆,已经说不出当年的种种。”江炳强说。去年佳士得以一千七百四十四万元的成交价卖出的傅抱石《梦百合山图》就是田友仁的旧藏。画中描绘的“百合山”,画家从未见过实景,全凭田友仁描述以及自身之想像绘画出田友仁梦境中的法国郊区景象。
作为佳士得的“老臣子”,江炳强目睹了佳士得在亚洲的变迁。“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书画进入拍卖市场,当时(一九八六年)价格并不高,一直到今天市场的改变,这个改变是整个书画的收藏,从一代转到另一代,现在又转入第三代的一个过程。”江炳强说。
“最初中国书画市场相对单一,佳士得、苏富比还没有在香港进行拍卖,只有集古斋、在北角的华丰(华丰国货)等几家公司卖中国书画。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私人经营开始多起来。”他表示刚入行的时候,从内地移居香港的人通过书画赚钱,他们用相对低的价格在内地购买书画,再转手在香港出售,赚取较大的差价。
“当年除了香港人买内地名家的艺术品,台湾人也加入进来。八十年代中,台湾经济起飞,当时台湾买家见到三石一鸿(齐白石、吴昌硕、傅抱石、徐悲鸿)及海派画家的作品一定买,这是一个年代。到了内地开放后,台湾人就直接到内地去买。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台湾经济开始放缓,藏家才慢慢安静下来,整个市场都比较静。一直等到二○○○年左右,内地经济发展,大量买家参与购藏。与此同时,老一代离开中国,去了美国、欧洲的藏家,收藏已经到第三代,但是孙子辈很多已经不懂(中文、中国文化等),转折期间也有很多藏品卖出来。”江炳强说。
“车轮转了一圈又转回去了。现在百分之七、八十的藏品都回到内地去了。”江炳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