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逸群(国家书画司法鉴定人)
拓本收藏,在前代是士大夫阶层才能玩得起的。如今普通大众也都有了收藏金石拓本的机会。然而,前人之收藏多重梳理研究;今人之收藏更重经济利益。前人于收藏多穷一生之精力;今人于收藏多属一鳞半爪、浅尝辄止。此时代变迁之故也,意识形态自然为时代步伐所左右。其中利弊自非三言两语所能道清。当然了,我们今天收藏金石拓本直奔经济利益也并不是完全不好。但是,要想有经济利益,那么你的收藏品格就必须要提高。据我所知,在提高收藏品位这件事上,我们还必须要向前人学习。如何学习前人?兹就所学总结如下。
其一:广见闻。学习收藏碑帖拓本和别的门类大抵相同,无外乎广博见识。见多才能识广嘛。要多看博物馆,看原拓旧拓,看原石原器物。区别真赝,是否翻刻、摹刻,再别以新旧、是否珍稀。再就是多看金石拓本类书籍。我手头常备有几种金石读物,不妨推荐给读者诸君。施蛰存先生《金石丛话》、马衡先生《金石学概论》、清人陈介祺《簠斋传古别录》、叶昌炽《语石》、吴大澂《愙斋集古录》、罗振玉《雪堂类稿》、冯云鹏、冯云鹓兄弟合著《金石索》……
其一:博观约取。购藏金石拓本途径很多。民国期间,北京琉璃厂一条街,广布金石碑帖铺。新解放时萧条一段时间,后来又繁荣了。因其集中,很是方便碑帖玩家购藏。如今实体店萧条,大部分改在网上交易了。当然了,现在的艺术品拍卖会,也是购买金石拓本的主要途径。以我的经验,还是要博观而约取。通俗点说就是多看少买,买则必须搞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装懂、强作解人,最后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其一:分门别类。金石碑帖,门类繁杂。欲藏某类,必先详熟其门类。从器物分类,可别以金、石;石类,又别以碑志刻石;碑志又别以汉、魏、隋、唐等;汉魏隋唐各个朝代又各自有各自之制度、律历、礼仪、天文、地理、职官,食货……不一而足。购藏更宜分门别类,量力而行。史上之金石大家,如星斗焕彩,交相辉映。若陈介祺、吴大澂、罗振玉辈,则寥若晨星矣。尤其陈介祺,更被目为金石学界之圣人。非学识、财力、胆略并具,不能学其万一。尤其于金石拓本梳理研究之功夫,才是奠定成为金石收藏家的基础。若单以财力论,则只能沦为保管员。君不见敦煌石窟看门人——道士王圆箓乎?不做梳理研究,即便独守一座金山又当如何?有志于金石拓本收藏者,可就力量所及,先藏一门,以期集腋成裘。
其一:整理研究。既然整理研究于碑帖收藏如此重要,索性单列出来谈谈吧。以国家图书馆为例,仅章钰、陆和九、顾千里专藏,合起来便有4万余件。此处只说其整理方法,只说整理方法墓志类之折叠法。先说折叠尺寸,顾千里专藏43×28cm,章钰专藏38×22cm,陆和九专藏36×25cm。另有外套尺寸、箱柜尺寸等,又个个不同。单折叠方法,我们称之为“章钰叠”“顾叠”“陆叠”……足可引领一时之风气。至于研究,更是一门单独的学问——金石学。往小处说,也可称之为题跋。关于题跋,笔者另有文章专以述说。此不赘。
笔者近期着意搜罗隋代碑志。大约庋藏有两百余品,略有小成,遂颜己居曰:三百隋志斋。近日于北京荣宝斋出版社整理出版一小部分,分飨同好。亦期读者诸君批评指谬。
戊戌劳动节深夜翦镫记于郑州三百隋志斋